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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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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东桑微侧身,她不记得自己有叫人来。
外面的声音不大,一字一顿像是咬着牙在说:“从阑大人,我们那位见您无聊,给您送来一副棋。”
东桑:“……”闲的没事?
“不用,送回去。”
都要掰了,还送什么礼?
所以她没怎么多想,张口就要拒绝,“不……”
“当然我们大人也不是不能亲自来陪您解闷。”
东桑:“……”
算了,反正亏的不是她。
这么想着,东桑答应了,顺手按下开门按钮。
爻言一副要杀了她的冷漠脸,面无表情地把棋盘放在她桌子上——如果可以的话,东桑甚至怀疑,他会直接把棋盘砸在自己面前。
看到有人比自己更不舒服,东桑就舒服多了。
她微微一笑,眼里满是揶揄,假模假样道:“劳烦您走一趟了。”
爻言:“……”
冷静冷静,还不能杀。熬过今天!熬过今天!
爻言同样报以一个虚假的微笑,“客气了。”
四目相对,爻言在心底冷笑一声。
“那就请您先走吧。”东桑微微一笑,指着门外,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赶客。
冷酷无情,翻脸不认人。
爻言暗骂一声,转身离开。
东桑这才有心思把目光放在那盘棋上,是她没见过的棋类,估计是赫里卢斯脑子一拍想出来的。
不过做工一如既往的精致,也是,毕竟是赫里卢斯,当然要最好的。
东桑漫无目的地想着,视线落在棋盘上。
上面已经摆好了棋子,是用黑白二色的水晶制成的,摆放很不规则,看样子是一盘下了一半的棋。
她随意地翻看了下说明书,在看到上面的规则时,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到对面的赫里卢斯时,微微蹙起眉。
这盘棋什么意思?
两方局势很明显,白方呈颓势,棋子分布松散,虽隐隐有众星拱月趋势,但仍旧如一盘散沙。黑方略强势,但过于集中,且外强中干,后方势力虚空。
白方很符合她现在的情况,势力有,但分散,势力高低不等,涉及领域不等。如果白方指的是她的话,那对应的,黑方指代赫里卢斯……
不可能。
赫里卢斯绝对算不上外强中干。
那这盘棋什么意思?
东桑不能确定,所以拧起眉,看向对面。
赫里卢斯却好似没察觉到她的视线,将视线投向桑青。
东桑:“……”呵呵。
“狗男人。”
叶沝骂道。
东桑:“……”
她眼皮一跳,视线落过去。觉得叶沝真的作,越来越作。这指桑骂槐,真当别人听不出来?
刚想把视线收回来,叶沝忽然抬头,和她招了招手。
东桑:“?”
叶沝朝她眨眼,点了点自己,然后食指指着棋盘,意思是——他想玩。
东桑:“??”
但叶沝已经起身了。
东桑:“???”
看着叶沝这行动,东桑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了。想到叶沝造作的性格,东桑按下呼叫按钮,低声和对面说了什么。
“诶,你去哪儿?”斯蒂娜眼看着叶沝要跑,随口问了句。
“我?当然是去给个下马威。”
叶沝挽了挽袖子,微笑脸。
真当他家阿黎没娘家人是吧。
斯蒂娜:“?”
给谁下马威?
在黑市拍卖场找茬,不想活了?
她一骨碌爬了起来,“喂,等等我。”
“别来。”叶沝随意摆了下手,“这是我的事。”
斯蒂娜愣了下,约摸着叶沝是有点分寸的,坐了回去。
“咚咚咚——”
“请问,我能进去吗?”
东桑:“进吧。”
叶沝穿着白衬衫,简简单单的,但是气质极为脱俗。如果不说话的话,就是个清俊贵气的世家公子。
他双手插兜,迈着大长腿走到东桑面前,“看样子你在这儿混得不错?”
东桑换了个位置,由原来的正对着拍卖场的座位,换成了侧面。顺手倒了杯茶,放在对面的位置上,“还行。”
叶沝轻哼了声,在东桑对面坐下,“谦虚什么?”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低调、脾气好,所以我才能趴你头上。”
他语气微扬,听不出来半点愧疚。
东桑手一顿,反手就想把他面前的茶掀翻。
他喝个屁茶。
叶沝蹬着桌子半身往后仰,“别,这衣服挺贵的。”
东桑定定看他两秒,才放下杯子,“不会说话就别说。”
“好凶。”叶沝拧了下眉,语调委屈,“就会对我凶。”
“……”
东桑懒得理他,“什么事,说吧。”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心情怪不好的,陪你下盘棋。”
说着,他摆出一副“看我对你这么好,还不夸夸我的”的表情。
东桑:“……”
她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那你可以下去了。”
“别啊。”叶沝一手拿起东桑看完后随手搁在一边的说明书,“我看看这什么玩意儿。”
东桑心里咯噔一声,她下意识看向赫里卢斯,对上了赫里卢斯看过来的目光,眸色沉沉,喜怒不辨。
用“玩意儿”来形容赫里卢斯送的东西,无异于自寻死路,东桑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下,有几分不安。
“原来是这样。”叶沝看完,随手把说明书一扔,“来,咱们玩一盘。”
说着,毫不犹豫就要把棋盘弄乱。
东桑眼皮一跳,按住叶沝的手,“做什么?”
叶沝微微一笑,“你听说过一个故事没有。”
“什么?”
“二手礼物不能要。”
“……”
叶沝一脸认真,“不要相信男人,尤其是送你二手东西的男人。比如我,我从来都没送过你二手的东西。”
虽然隔着几十米距离,但是赫里卢斯的感知力很强,这点声音别说瞒过他了,就连东桑都能听到。
叶沝究竟想做什么?虽然他言语轻挑,但不是这么没礼貌的的人。除非他知道,礼物是谁送的。
东桑眼皮一跳,收回视线看向叶沝,刚要问,就听他道。
“所以,送给我吧。”
东桑:“……”
东桑实在没忍住,一脚蹬在叶沝膝盖上,叶沝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盯着东桑,一脸诚恳妄图打动她。
东桑忍无可忍,“……不想死就闭嘴。”
“原来我们的情意,居然比不上一盘棋,”叶沝泫然欲泣,“真是错付了。”
叶沝嗔怪地看了眼东桑,直把东桑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才慢悠悠的,“那玩一把,总可以吧?”
反正离拍卖还有几场,东桑现在正好没事,下个棋没什么,还能让叶沝安静,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点了下头,“行。”
这次,叶沝倒是没想破坏棋局了。他随意地拿起一个白棋,“我拿白棋,你没意见吧?”
东桑微讶了下,她以为叶沝是会拿黑棋的一方。虽然叶沝并不明说,但他是绝对的个人主义者,能更好开局,他没道理选择更差的。
略一思考,东桑摇头,“没有。”
“那你让我三步?”
东桑:“……听说过开局前让步没听过开局后让步的,你礼貌吗?”
“哦。”
叶沝抬手,捏着一颗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走了三步,随后松手,往后一仰,“该你了。”
东桑:“……”
赫里卢斯看着对面一黑一白两道人影,一个清冷自恃,一个慵懒随性,明明不同,但相处起来格外和谐。
他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笑着,“那人是谁?”
一听到这笑,爻言头皮发麻,“属下立刻去查。”
赫里卢斯“嗯”了声,眼皮微翻,落在叶沝身上时,有几分沉冷。
棋下到一半,叶沝忽然蹙眉,他扶额,按了按太阳穴。东桑下棋的手一顿,低声:“不舒服?”
叶沝点头,嘴唇咬得泛白,“嗯,难受。”
“除非你再让我三步。”
东桑:“……”
按下呼叫铃的手一顿,东桑面无表情地拿起棋子,毫不犹豫干掉他一个重要棋子。
叶沝眉毛拧了下,眼睫微垂,一副失落的样子,“不爱了,就是冷酷。”
东桑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余光却瞥见他搭在桌子上的手,东桑一下子顿住了。
那只手上,食指的指甲半脱,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这幅场景实在眼熟,叶沝病得最严重的时候,十指指甲全部脱落,牙齿脱落,头发掉得一干二净……
叶沝忽然收回手,东桑视线一颤。
她努力平复情绪,“三步是吧,最后一次。”
“好啊。”叶沝若无其事地换了只手下棋,仍旧是言笑晏晏的模样。
东桑却不敢再信了。
她在空间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了一瓶药,“吃糖吗?”
东桑拨出一颗药,递到叶沝面前。
叶沝盯着那颗与糖果无异的药,舌苔逐渐泛起苦味,他想说没用了,这次和以前不同,但是他没说。
叶沝盯着那药看了一会儿,最终伸出手,“吃。”
东桑“嗯”了声,把药递过去,就在叶沝抓起药丸时,东桑看到了他紧绷的指骨,下一秒,药丸碎在东桑掌心。
那一瞬间,东桑确认叶沝眼中出现几分无措,但也只是一瞬,他就笑笑,做出一副狡黠的模样,“看来是吃不了了。”
东桑心底泛凉。
她想起自己蹬了叶沝一脚,他没有半点反应。一开始东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可是叶沝哪里会不好意思?
还有,他下棋的时候,总是紧紧捏着棋子。
他指甲掉了,却没有半分反应……
他是,失去触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