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看到虚假广告》睢念

124、第 124 章

　　广场很热闹，但这里却很安静。

　　东桑坐了很久，赫里卢斯坐在她身侧，什么话也不说，但存在感无比强烈。

　　光脑忽然闪烁了下，东桑顺手打开，迅速浏览一遍后关上光脑。她放下猫，确认它站稳了才起身对赫里卢斯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并非是在征询赫里卢斯的同意，只是在通知。

　　“阿黎。”

　　东桑停下脚步，侧过头，“什么？”

　　赫里卢斯微仰头，看着不远处的东桑。

　　想起初次在飞船上看到她时，青涩、稚嫩的。虽然看上去轻车熟路地套话，和人交谈，但那种对世界的茫然感依旧存在。现在，她站在那里，因为这个世界而和他对立。

　　这种反差感让他觉得可笑。

　　所以有些话脱口而出，“你是觉得我十恶不赦吗？”

　　东桑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次，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赫里卢斯轻笑了声，抱着猫站了起来。他学着东桑的动作捏了捏猫耳，眼睛却一直看着东桑的方向，“我不这么觉得。”

　　“有些事，我不去争，别人也会去争。”赫里卢斯轻声，银白色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散落，平白添了几分慵懒的气质，“而有时候，也需要我去做一个恶人。”

　　“比如K79药剂，它出现在拍卖场，那就是商品。我身为黑市的管理者，私自扣下商品，属于违规，所以我并没有制止。”赫里卢斯在话术这块属于登峰造极的水平，但是他一般不和人争辩，因为没有意义。

　　但是此时，却因为一件十多年前的旧事，和东桑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东桑没有言语，她知道赫里卢斯说的是真话，但也仅此而已。

　　“而且，自从我接管黑市，这里已经变得很好了，不是吗？”

　　黑市，从很早以前就有了。原本只是一个小型的地下交易市场，没有规则，只有混乱。后来是赫里卢斯从帝国手里接下这块，定下了一部分规则，规范了一些行为。

　　不得不说，这种措施存在一定的效果，犯罪率降低了很多。但是，黑市依旧是暴力与血腥并存的地方。

　　赫里卢斯一步步往前，步步紧逼，“而且，你不也是吗？”

　　“虽然你试图改变黑市，但你自己，不也是黑市的一员吗？”

　　赫里卢斯拨了拨东桑的发丝，语气轻缓，“你和我，一样的啊。”

　　平日里，赫里卢斯很少和东桑说这种长篇大论，今晚似乎是个例外。

　　东桑撩了下眼皮，不置可否，心中也没有任何波澜，“我可以走了吗？”

　　赫里卢斯微垂下眸，忽然笑了声，“明天见。”

　　看着东桑离去的背影，赫里卢斯缓缓放下手。

　　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

　　但心里居然也会有一些失落。

　　赫里卢斯轻嘲一句。

　　“听了很久了吧？”赫里卢斯话音陡转，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安狄走了出来。

　　“我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偷窥的癖好。”赫里卢斯摸着手里的猫，挂上了那副毫无破绽的微笑。

　　安狄没说话，事实上只是感觉到那阵风，所以他赶了过来。但他也没有和赫里卢斯交谈的意思，转身便要离开。

　　“埃塞狄安。”

　　安狄声音冷硬，连头都没回，“什么事？”

　　赫里卢斯微挑了下眉，“我没想到你这么闲，居然有心情来黑市，是觉得我不会杀你吗？”

　　安狄微侧头，金色的眸子带着冷意，“你最近应该闲不下来吧，对付我都困难。”

　　“真讨厌啊。”赫里卢斯眯起眼，盯着安狄意味不明道：“这种被掌控的滋味。”

　　没等安狄回答，他又道：“没关系，反正很快就结束了。”

　　安狄微顿，半边身子转了过去，面对赫里卢斯，他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会死。”

　　赫里卢斯没生气，只是问：“看来你对她的后手很有自信？”

　　没有回答赫里卢斯的问题，安狄看着赫里卢斯，眼皮半掀，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假的就是假的，就算你装的再像。”

　　赫里卢斯摸着猫，心中好笑。这世界上有什么真的假的，就算是假的，他不也活了这几百年吗？

　　他压下心底的嘲讽，微微一笑，“那就试试？”

　　“看我能不能登顶，看我能不能杀死你。”

　　——

　　拍卖会准时开始了，东桑一夜无眠，但她仍旧卡着点进了拍卖场，顺着特殊通道进入了四楼的贵宾房。

　　四层，一共只有四个厢房，东西南北。

　　东桑坐在最北端，和赫里卢斯遥遥相对。

　　隔着整个拍卖场个赫里卢斯对视时，他举起酒杯，遥遥敬了东桑一杯。

　　开始了，最终的决战，要拉开序幕了。

　　东桑在心里道。

　　与此同时，她平静举杯，以另一位管理者的身份，和赫里卢斯互相敬酒。

　　也是在以第一顺位的身份，和赫里卢斯发起挑战。

　　因为是卡着点到的，所以东桑到了没多久，拍卖会就开始了。

　　黑市的拍卖会，没有次品，全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因此，从报出起拍价开始，叫价声不绝于耳。

　　东桑随意翻着面前拍卖的物品清单，手半搭在桌子上，时不时翻一页。楼下进行的热火朝天的拍卖，仿佛都打扰不到她。仿若她此时所处的，是安静文雅的茶室，而不是叫价声连绵不断的拍卖场。

　　因为没什么好看的，东桑只翻了会儿，就合上了清单。神明遗骨，她没放在压轴的位置，因为她并没有明说神明遗骨，只是传出去一块神秘的、可能上万年的骨头，她只需要帝国知晓便好。

　　赫里卢斯视线落在东桑身上，看着她百无聊赖，轻笑了声。

　　正巧，爻言此时推门而入，赫里卢斯便抬了下下巴，道：“我前段时间新做的一盘棋呢？给阿黎送过去。”

　　“是，”踯躅了下，爻言上前半步，站在赫里卢斯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大人，雒卡没来。”

　　赫里卢斯微挑眉，“他没来？”

　　按道理不应该，就连莫卡忒都来了，他却没来。

　　赫里卢斯搭在扶手上的手臂微抬，半晌，视线看向另一边的东桑，“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不由自主看向东桑，而后又很快否定这个答案。没必要只针对雒卡，只要她愿意，她甚至能隐瞒其他几个神明。

　　所以，发生了什么？

　　赫里卢斯定定地看着东桑，直到左侧进了人，他一顿，侧头看过去，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赫里卢斯指尖微用力，明明人是他找来的，也是他一手纵容桑青到现在的地步，但是……赫里卢斯眸光冷沉，他不舒服，见不得除了扶黎以外的人顶着那张脸。

　　似乎是察觉到赫里卢斯的视线，桑青并不畏惧，只是略一抬眸，含笑对上了赫里卢斯，并轻一点头。

　　赫里卢斯眉一挑，同样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来。

　　“死渣男。”

　　叶沝仰着头，骂骂咧咧的，“这什么狗血剧情，烦死了。”

　　斯蒂娜：“……”

　　她翻了个白眼，看得面无表情，“这不就是个渣男追妻片吗？你自己选的。”

　　桑青和赫里卢斯打完招呼，才转头，装作才发现东桑一样，笑吟吟的，“不好意思，来迟了，从阑大人不要见怪。”

　　叶沝从口袋摸出一支烟，咬着，不抽，装模作样点评道：“这女配逼逼赖赖的，废话还挺多。”

　　东桑无比庆幸自己换成了从阑这个角色，按照她的人设，完全不用理会桑青。于是她故作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眼，视线在桑青身上微停了一秒，便转过头。

　　逼格满满。

　　桑青神色越发冷，她阴沉沉盯着东桑。

　　“看尼玛呢？”

　　桑青一下子蹙起眉，在拍卖会格外喧哗的场景中听到了一道懒散男声，“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人家根本不鸟你。”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清俊的青年盯着半空，嘴里骂骂咧咧的，“这女配真没点眼色，女主明明对她那么好，现在却还觊觎女主光鲜亮丽的生活。”

　　斯蒂娜在一旁跟着皱眉，“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女主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

　　“……”

　　两人看向同一个位置，时不时指指点点。看样子，完全是在讨论一个电影什么的。

　　桑青微蹙了下眉，难道是她想多了？

　　算了，没必要想这些毫不相干的。

　　她坐了下来，等待着高潮来临。

　　那清澈的男声再次响起，“谁让你坐了？”

　　“看清你自己的地位，不要好高骛远。”

　　桑青面色沉了下去，一句两句可以说是意外，但是这人明显针对她来的。她低下头，坐在一层的青年眉眼清俊，只是眉微蹙着，像是在看什么不忍直视的东西。

　　桑青忽然冷笑了声。

　　“笑什么笑，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桑青：“……”

　　这下，不仅桑青，就连东桑和赫里卢斯都看了过去。

　　而青年好似一无所觉，他甚至还开了一袋薯片，咔咔吃着，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看电影入迷的普通人。

　　只有东桑，盯着他动作看了会儿，脑海里浮出一个人。

　　叶沝吃了几口薯片，顺手单手扳开气泡水拉环，“嗤——”，他仰头灌了口，头不自觉上扬。

　　正好对上东桑投过来的视线，他微勾唇，食指和中指伸直、并齐，随意在唇上一碰，又轻轻拿开。他姿态懒散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朝东桑抛出一个飞吻，并做了个口型。

　　“爱你哟～”

　　“……”

　　东桑缓缓直起身，脸上表情逐渐敛去。

　　得，确定了，就是他。

　　冤有头债有主，她的飞船，被追杀的那些个月……东桑缓慢地朝他露出个笑，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那是她和叶沝的独有暗号。每次在叶沝抗拒吃药，打针时她都会拿着病历本敲一敲桌子一类的，提醒他——再不配合，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一种解释——“你死定了。”

　　叶沝：“……”

　　“啧，”看着东桑动作，叶沝咕嘟嘟又灌了一口气泡水，感慨，“养儿不防老啊。”

　　“是啊，”斯蒂娜一无所觉，还在吐槽，“女主那哥哥简直就是个人渣，呸。”

　　叶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