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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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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完,戈停什么话都没套出来,这两人防备心出人意料的强。
虽然那男的看上去很好说话,但是七拐八拐,总拐不到正经的地方。他甚至不能确定,他口中的那个东桑是他所见到到的东桑。
戈停擦了擦嘴,神色不明地看着叶沝挑挑捡捡,最后只吃了一点配菜。
戈停看着那块丝毫不动的肉排,陷入沉默,“你只吃素?”
“嗯?”
顺着戈停的视线落看到那块肉排,叶沝摇头,“不,我养生。”
戈停:“……”什么养生点个肉菜只吃素。
莫名其妙的。
叶沝看着那块肉,推到斯蒂娜面前,“妹妹,快,吃肉。”
斯蒂娜:“……也许你记得,我只吃三分熟的。”
“都一样,这个差三分全熟。”
“……”
斯蒂娜无语,但她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把肉排夹走的时候和叶沝翻了个白眼。
叶沝自然而然选择无视。
一顿饭吃完,叶沝直接靠在椅背上懒得动弹,“吃饱了,好撑。”
“……”
看着那没动几口的菜,斯蒂娜和戈停都沉默了。
戈停吃完就打算离开,他还准备去和东桑报备。
出了门,没走几步,忽然有个人撞了过来。戈停扶了一把,那看上去五六十岁的老人眼睛一亮,“谢谢你啊小伙子!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要摔断了。这是明天拍卖会的邀请函,我送给你……”
戈停看着那张黑色的,透着点紫的邀请函,陷入沉默。
半晌,他冷笑一声,“打黄色广告还这么多花样?”
老人脸一僵,愣在原地不明所以,什么黄色广告?
戈停随手把邀请函往地上一扔,抱臂冷眼看着老人,“还拍卖会?我还能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
他大惊,“你知道?”
难道别人给钱让他来送邀请函
戈停嗤了一声,用脚碾了碾地上的邀请函,想到很久以前听说过的某些特殊的交易场所里,为夺得美人一掷千金的传闻。他冷嗤,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肮脏龌龊的交易。”
“老子洁身自好,不PC,懂?”
“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骨头都给你打折。”
丢下这句话,戈停扬长而去。
老人:“???”什么PC?他这么就听不懂呢?
刚走出门的斯蒂娜和叶沝:“……”
对上斯蒂娜谴责的眼神,叶沝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咳,我那不是,事急从权嘛,谁知道他深信不疑到这种地步。”
斯蒂娜扶额,造孽啊。
——
东桑四处逛了一圈,最终在广场中心的雕塑下坐下了。
广场上人声鼎沸,烟花不断,但是这里却没什么人。可能是因为这棵树实在难看吧,毕竟光秃秃的,也没什么颜色。
东桑曾经多次提出要推倒,奈何赫里卢斯跟吃了迷魂汤一样,打死不推。
想到这里,东桑不免有几分好笑。
最开始的时候,她一年提议七八次推了那棵树,赫里卢斯没说什么。但是有一天,忽然把她叫到自己面前,给了七八棵小型树雕。硬是要摆在东桑房间里,东桑抵死不从,最后抗争失败,当晚东桑就跑了。
那大概是她和赫里卢斯相处得还算愉快的一段时间,后来利益牵扯太多,他们私底下的距离……
东桑忽然抬头,不远处,一只猫缓缓走了过来。
那是只长毛白猫,眼睛是很漂亮的蓝色,隔着老远望了过来。随后,步伐优雅地走了过来,在她脚边停下。
东桑看它,它也看东桑。半会儿,白色的猫歪了歪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上前一步蹭了蹭东桑的腿。
东桑微愣了下。
猫,在黑市其实不算常见,再说这只猫品相很好,一看就是有主的。
她四下看了眼,没发现有人在找猫。
这就很可疑了。
在黑市不是没出现过把品种猫丢在街上,暗中偷窥,等人要把猫抱走的时候蹦出来,指责那人要偷猫,这样还能赚一笔赔偿金。
为了以防万一,东桑摸了下它的脖子,没发现有什么身份铭牌一类的。
可能是东桑的这一动作给了猫误会,它头半低,主动蹭了蹭东桑的手。
东桑:“……”
她盯着猫,猫若有所感,抬起头,四目相对,东桑一脸冷漠。
她不喜欢这只猫,看起来太过高贵,她喜欢活泼点的、可爱点的,高冷挂她不爱。
“喵~”
猫咪趴在东桑怀里,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再轻轻一抖耳朵,浑身的毛如波浪般起伏。
东桑不动声色捏了捏它耳朵,摸摸它爪子,揉揉它小脑袋。
“喜欢?”
没等东桑把魔爪伸向它圆鼓鼓的腮帮子,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东桑手一顿,蓦然抬头,赫里卢斯站在不远处的位置上,低头看着她。
东桑:“您怎么来了?”
每到这种时候,东桑都会察觉出横亘在两人之间极大的力量沟壑,赫里卢斯出现在附近,她完全没有察觉。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猫毛,掩饰自己并不平静的内心。
赫里卢斯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在东桑面前俯下身,语气轻挑,“想你了,就来了。”
刚伸出手,东桑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赫里卢斯手指微停,脸上的笑也渐渐淡去。
东桑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她防备赫里卢斯,警戒心在他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达到顶点,所以她本能往后退。
过了会儿,那只手才缓缓落下,搭在猫的身上,轻轻揉了两下。赫里卢斯便后退半步,银色的眸子垂下,脸上看不出一点笑意,语气也很淡,“喜欢?”
“还好。”
东桑知道自己惹怒他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摸了摸猫,“你的?”
赫里卢斯嗓音低沉,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嗯,想养吗?”
东桑拒绝,“不了,太麻烦了。”
赫里卢斯这才笑了,“麻烦?能有你麻烦吗?”
说着,他在东桑身边坐下,“阿黎啊,还剩多少天?”
东桑头皮发麻,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猜到的,”赫里卢斯侧过头,盯着东桑的侧脸不紧不慢道:“毕竟你的行动,太过明显了。”
空气沉默了下,东桑侧过身,忽然笑了,“我还以为我掩盖的很好。”
“确实,所以我骗你的。”赫里卢斯盯着东桑,慢慢道。
那一瞬间,东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是她自乱阵脚吗?还是因为在她心里,赫里卢斯一直全知全能,所以她下意识以为赫里卢斯知晓?
也可能因为明天就要撕破脸皮,所以她不管不顾,不想装下去了吧。
反正,或多或少都有一点。
东桑脸色脸上的笑敛了起来,她定定地看着赫里卢斯,语气很淡,“是吗?”
“真不想在前一晚和你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啊,阿黎。”赫里卢斯伸手,他动作很慢,给了东桑可以躲避的时间。
但是东桑没有,直到他把手放在东桑头上,东桑也没躲。
赫里卢斯笑了,他拍了拍东桑的头,力道不重,像是玩笑般,“怎么忽然这么乖?”
东桑摸了摸手里的猫,“大概是因为以后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赫里卢斯笑了下,语气亲昵,“你怎么总是气我?”
他感慨般补充道:“近些年来尤其喜欢气我。”
“你是真不怕和我闹掰啊。”
最后这句,是玩笑也是试探。
“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东桑偏头,力道不大,却挣开了赫里卢斯的手。
手下一空,赫里卢斯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去。他本来想和阿黎度过最后一个表面和平的夜晚的,但是今晚她总是会说些他不爱听的话。这让他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住。
早晚有这么一天?
是。
这是赫里卢斯早已确定并期待的一天,只有杀死她,他才能彻底摆脱神格的限制。
这是他本来就做好的决定,不是吗?
但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其实心里是愤怒的。
“我收回那句话,你今晚很不乖。”赫里卢斯慢慢收回手,“我本来不想发脾气,但是你为什么这么不乖?”
“扶黎从来都不乖。”
东桑冷硬道。
“最后一晚,不想装了吗?”
“或许吧。”
赫里卢斯笑了,他笑声很低,也很冷,不是平日里总挂在脸上轻浮虚伪的笑。
广场上凭空起了一阵风,广场上一阵惊呼,一眼望去一片东倒西歪。风很大,吹得路边围起的彩带烈烈作响。
东桑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厉喝一声,“赫里卢斯!”
黑市终归是赫里卢斯的领域范围,自然受他影响。但是东桑没想到,一句话能让他神力短暂失控。
风缓缓停了下来,广场上多了些不和谐的声音,都在讨论天气系统是不是出了问题。
眼看着风停下来,东桑呼出一口气。她侧身,有几分不太确定,“你怎么了?”
“没怎么,”赫里卢斯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闻言也只懒散地笑了下,银色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从背后垂了下来,“就是有点伤心。”
“真狠啊,阿黎。三百多年,不顾念一点旧情。”
东桑安静地看着赫里卢斯,她知道对方心情不好,不想和他争辩,“也许吧。”
她是从什么时候逐渐和赫里卢斯越走越远呢?
她记不清了。
也许是他设计让一对朋友分离时,轻飘飘说了句,“你不觉得她来做我的执行官,很合适吗?”
也许是他高居神座之上,懒散地笑着,“不过一个学校而已,也值得你那么费心?”
也或许,是她某次从虫族回来时,赫里卢斯赞扬了她,随后说了句:“我不能给你帮助吗?为什么要去虫族发展势力?”
……
太多了。
东桑已经不记得具体是哪一次了。
“我曾经真的……”想到这里,东桑不自觉出了声。
“嗯?”
“很敬佩你。”
“现在呢?觉得我是个小人吗?”
“不,现在还是。”东桑停顿了下,“但是不合适。”
他们的理念造成的分歧,使他们分崩离析,再无回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