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屠龙者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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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拉德准备上马出发的时候，总觉得第四圣殿骑士长里奥康托语重心长的嘱咐还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回响：“冕下，帕尔帕斯的人民向往和平，但从不惧战，我们的和平是用刀剑夺来的，实在不需要您牺牲自己啊！！”
奥斯维拉德不能理解。无论怎么看都是他占了便宜吧？白捡一个皇帝当契约骑士应该挺有难度，为什么所有人都如此痛心？
不管看门捷里亚新王多不顺眼，他的身份摆在那里。随行的安娜带领一队光系跟在他们身后，眼睁睁看着亚尔萨·门捷里亚与冕下闲聊，只落后他半个马身以示对半神的尊重。
“门捷里亚皇族不是世代信仰永寂女神涅里斯吗？陛下玩了这么一出，可谓叛教，不怕神罚？”奥斯维拉德半玩笑半认真地问。他的长发在风中散开。没想到屠龙者会有这么好的马术，亚尔萨想。屠龙不该是近战吗？
“冕下有所不知。您沉睡之后，龙岛伽里厄突显晚霞，七天不散，人间以为神迹。传说十二神赞美您屠龙之举，从此允许自己的信徒同时信仰您。”
奥斯维拉德在心底哑然失笑。赞美？他出自诸神放逐之地，生而被十二神厌弃。赛特里斯与门捷里亚都不敢接纳的人，也会得到云上至高者的一个眼神吗？谈何赞美？
“一开始不过传闻，由于畏惧神罚，没有谁敢于尝试。直到一位吟游诗人——是罕见的精灵族，众所周知，娜什有多么疼爱她的宠儿——”
“普莱尔？”奥斯维拉德急切地打断了他，亚尔萨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屠龙者，他是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流露出情绪波动，仿佛突然被打破了坚实的伪装，“是他吗？普莱尔？”
“……是的，冕下。精灵族大祭司普莱尔·加斯韦尔。他昭示天下，自己将成为您的忠信徒，引起了轩然大波。七天后他现身，表示没有任何神罚降下。从此您的信徒遍布大陆各个角落，精灵一族也成为了帕尔帕斯最忠实的盟友。至今他们依然拥有无条件进出帕尔帕斯国境的特权，这是圣殿骑士对他们友谊的谢礼。”
“亚特兰蒂斯紧随其后，与帕尔帕斯建立了相当紧密的贸易联系。您知道，帕尔帕斯临海的地理环境的确得天独厚。再加上人鱼是逐美而生的种族，您在‘海洋明珠’的号召力相当大。”
奥斯维拉德想起一群人鱼围上来叽叽喳喳问他美容秘方的岁月，当即打了个寒战，决定赶快岔开话题，“现任亚特兰蒂斯君主是……？”
“格里斯塔尔。格里斯塔尔·欧赛亚。是一位手段格外强硬的君主。”亚尔萨的笑意淡了些，“实不相瞒，门捷里亚的珠宝需求量相当大，因而常有纠纷。”
奥斯维拉德傻眼了。
如果两百年还不足以让他失去最后一点思考能力，那么所谓的格里斯塔尔·欧赛亚就是他记忆里的漂亮小人鱼格雷。毫无疑问，当年可可爱爱没有脑袋一心漂亮衣服的小人鱼已经被该死的岁月磨平——不，磨出了棱角，令人心碎地有了脑袋。
他还被这个老奸巨猾绝非善类的门捷里亚评价为“手段格外强硬”。诸神啊。
奥斯维拉德不敢再问下去了。毫无疑问，年轻的皇帝陛下回答地相当有诚意，但他实在不想知道那些白痴队友们现在都成了什么奇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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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下，从何处进入？”看着眼前的荒原，安娜问道。奥斯维拉德将他们带到了帕尔帕斯城郊，法师小队没有探测出任何元素痕迹，他们开始暗暗担心失踪的骑士们。“理论上说只有暗元素浓度够高才能发现亡灵魔法残阵，是否现在传信召集更多暗系？”
“传信？为什么？”奥斯维拉德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大部队，现在又悠哉悠哉地走了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沉思的皇帝挂件。亚尔萨·门捷里亚似乎被什么震撼了——“走啊，你们在探查什么？入口就在那。”屠龙者指了指一片平地，理所当然地说。
“冕下，从何得知？”安娜·托里斯困惑地问。暗元素浓度明明——
奥斯维拉德坦然地伸出手，安娜把视线移到他掌心，还没来得及开始在心里疯狂赞美冕下的手有多好看，就被一团暗元素吓了一跳：“冕下！！您是光风暗三系？！”
“胡说什么啊安娜。我就是光风二系，水属性亲和。”奥斯维拉德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不过光系和暗系本质上没有区别。我放逐了这一小片区域的光元素，自然就能得到纯净的暗元素了。你没学过？”
“冕下。”安娜战战兢兢地问，“元素……还能放逐？”
奥斯维拉德沉默了。他叹了口气，表示回城后再说。当代魔法教育落后程度着实令人痛心，应当从教科书抓起。
……
“注意脚下。”奥斯维拉德用鲜亮炽热的光元素点燃了沿途的灯盏。虽然骷髅状的灯具着实让正派的骑士们不适，但照明必不可少，倒也没有人计较。
那块用于伪装的草皮之下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骑士们越走越心惊：如此庞大的工程竟然就在帕尔帕斯圣城的地下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如果屠龙者没有这么凑巧地醒来，没有人敢预测帕尔帕斯的未来！
“冕下。属下失职。”安娜闷闷的声音在甬道中响起，奥斯维拉德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步伐依然准确有力，避开了常年阴湿环境导致的青苔与坑坑洼洼，但神色掩在卷曲的棕色鬓发之下，看不真切。
他一挥手，所有人的元素灯球瞬间破碎，纷纷扬扬地汇聚又离散，把整条路照的亮如白昼。考虑到亡灵法师们位置未知，这种行为堪称嚣张。
奥斯维拉德像街边的杂耍艺人一样随意地比了几个手势，就有一小股光元素亲昵地落到了安娜肩头：“安娜，学过这个吗？”
安娜·托里斯恍惚着摇了摇头。根据她那点仅剩的可怜常识，一个合格的光系法师应该能感知和在一定程度内存储释放元素，这个一定程度一般不包括对光元素呼来喝去。
“这是一个朋友教我的，看上去可悲的教科书上一无所有。安娜，说实话，日复一日用着这样的课本，你已经优秀地让人难以置信。——这样的工程必然是经年累月谋划的成果，明白吗，安娜？”
安娜听懂了他话锋一转的含义，忍不住偷偷捏了一下那团温软的光元素，终于又露出耀眼的笑。“明白，冕下。”
亚尔萨跟在奥斯维拉德身后，平静地注视他长靴上跃动的流苏。
他忘了换下一身骑士加冕装，金丝银线，袖口靴边，不知什么时候斜斜扎了个高马尾。屠龙者的生命冻结在他杀死第一条龙的那个时刻，从背面看像是个富贵人家用泼天权势养出的少爷。他足够温柔贴心，也进退有度，是一位相当称职、甚至过度宠爱信徒的神明。
奥斯维拉德。亚尔萨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咀嚼，总觉得他并不是这样纯粹的善良之人。他该有一面匍匐在黑暗里，像隐而不发的野兽——
“冕下！您在做什么？！”安娜·托里斯的惊叫引回了他的思绪，他立刻抬头，那一刻，浑身的血液几乎凝滞在血管里。
“开门啊。”
他走神的这一会儿，奥斯维拉德从一扇暗门里揪出了一个晕倒的陌生人。这会儿他的剑已经开始以人体为画布，游刃有余地勾勒出一道道血色的伤口。那个人的兜帽被随手拉开，满脸惨白，面目狰狞，明显在经受极大的痛苦，而奥斯维拉德表情认真，似乎在雕琢什么艺术品。
剑刃没入皮肉的崩裂声听得人心惊肉跳，偏偏奥斯维拉德脸上溅上一点殷红，刹那间宛若妖魔。
“我们现在就在阵法中心。这群亡灵法师至少得有个总部，大门就在附近，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手段开门。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有足够暗系的血液就行。”
诸骑士欲言又止，他补充道：“放心，我算好了，这些伤都避开了要害，结束后还能带回去提审。”
……这不是提审的事吧。众人默默咽了口唾沫。圣剑帕尔帕斯，国名之源，这是屠龙者与不知名的神明交易得来的，通体光元素精铸，叠加了上千层破魔法阵，一剑之威，可屠龙神！
这样的剑与暗元素充盈的血液接触，效果无异于微型爆破——血液翻滚沸腾，灼烧神魂，这个暗系该有多疼？
“不行。还不够。”奥斯维拉德叹了口气，站起身，看着地上浑身鲜血淋漓的人，这个暗系浑身抽搐——他该死啊，奥斯维拉德想。不能杀，着实令人惋惜。
他在掌心反复勾画了几个线条，几息后泛着金光的魔法阵叠加在人事不省的暗系身边。不远处年轻的光系明显没见过如此凶残的手段，哆哆嗦嗦地认出了那个入门必学的阵图：“……治疗咒。”
意图很明显，治好，再来一次。直到血够为止。
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治疗咒自带正义光环，救死扶伤天经地义——但这是大多数骑士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用法：用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家稍等。没办法，只有他一个，不然会快很多。”奥斯维拉德蹙起的眉松开了，转身露出安抚的微笑，却发现众人的表情都多少有些惊恐，难免迷惑，“出什么事了？”
亚尔萨·门捷里亚死死盯住他的眼，看见那片毫无阴霾的湛蓝里流露出真切的不解，确信自己窥见了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就足以令人心惊。
天空与风的冠冕，帕尔帕斯的银蔷薇，人族唯一的半神，无数赞誉与痴迷遮掩了他真实的面目，只留下完美到虚伪的屠龙者。
他的确心存怜悯，的确善解人意，但一旦有人危及他珍视的东西，比如他固执坚守的正义——他就不再是云端的神明，而是嗜血的魔鬼。哪怕斩尽一切——
绝无回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