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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围 ...


  •   “龙是帝王的象征,我受不起的。”阮臣只得开口。

      “无碍,我受得起一日,你便受得起一日。”白玖汐满不在乎。

      阮臣不好再说什么了。

      梳洗了半日,其实已经月上柳梢。

      白玖汐指给阮臣一间屋子打发他去睡觉。

      白玖汐自认有点良心,还记得凡人不通昼夜,然而一声咕咕叫打破了他的自信。

      ………………

      “……有吃的吗?”阮臣的脸又红了起来。

      白玖汐脸上也不太挂的住了,扶起额来。

      等安顿好了,阮臣躺在床上的时候,却睡不着了。

      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他都来不及捋清,可是盖着的锦被,床前悬着的夜明珠,实实在在的提醒着他,今夕如何,今朝得归。

      阮臣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可无论他心性如何成熟,终究是个8岁孩子的身体,当常年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很快便熟睡过去。

      夜里阮臣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身穿锦绣的谪仙换了着装,一身素袍,挥手之间,竞是法力尽失,那人回头看他,阮臣却不敢看他的神情,不及对视便移开视线。

      阮臣惊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他的梦一直很灵验,就像算命道士说的,克他人利己的命,所以他躲到山里,离所有人远远的。

      梦里白玖汐的样子让阮臣犹豫了,跟着他真的是对的吗,或许于他是好事,那于白玖汐呢,于他而言如何?

      忆起昨日种种,阮臣不由难过起来。

      放不下,缠不清,理还乱。

      他起床梳洗时发现白玖汐并不在家,于是顺理成章的,不告而别。

      或许昨日,便是他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刻,为了那美好能永驻,他选择离开。

      出了别院,仿佛昨日如梦,山间如初,水祸不曾留下什么痕迹,阮臣心里却有重重的一道痕迹。

      他顺着山路走出去,今天是夜市的日子,总要拿些东西下山换些温饱之物。

      阮臣以前和李婶学过编些小手工,一些枝条竹叶编成螳螂等小物什,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会吵着买。

      他去山洞里拿出自己以前编好的,便下了山。

      等到了地方,天也黑了下来。

      夜市里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阮臣个子小小的也挤不上什么好位置,也没有推车桌子,只是扯着布摆了一地的小物什,然后席地而坐。

      阮臣看着走过的人流,往日只当过眼云烟,今日见到同龄孩子牵着大人的手,玩着手里刚买的花灯,与家人欢笑嬉闹时,竟不由得想起白玖汐,被他牵着手的时候……

      阮臣出神许久,回过神来取发现已被人群包围起来。

      “嘿,你看他身上穿的什么袍子?”

      “哟,一个卖货的小孩能穿什么……嘶,这绣的金纹,不是龙吗?”

      “谁说不是呢,看来这小孩有来头啊!”

      “可是这皇亲国戚的怎么会来摆摊啊?”

      “也是也是,那这普通人谁也没胆子穿龙袍啊?”

      “嗐,咱就甭操心了,小刘脚快,已经去衙门了,不管怎么个事,一会就知道了,真是皇族到了这,也得接走不是?”

      “也好也好。”

      阮臣听了这几句,头嗡的一下,自己怎么就把这衣服忘了,衙门来了人,可怎么解释。

      这么多人围着自己,跑出去岂不是不打自招,若是留在这,不就是等死吗。

      一时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阮臣就差急的跳脚了。

      “让一让啊,大家伙让一让,公差老爷来了,公差老爷来啦!”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给让出一条路。

      “小兄弟,你姓什么?”为首的公差是个黄面大汉,说话还算和气。

      当今天子姓卫,老皇上走的早,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虽然没听过这位万岁爷有了皇子,朝中更无这个年龄的皇族,可这孩子衣袍剪裁合身,做工精细,墨袍是上好的绸缎,这金龙更是绣得有腾空驾云之势,不知道用了什么新奇的绣法。

      “我姓阮……”阮臣是清楚自己的身世的,绝不可能是什么皇子皇孙。

      “那你这身衣袍从何而来,非皇家怎可着此?”

      阮臣心里害怕,却不能说白玖汐的事,虽然这些人只是凡人,但也是朝廷的人,他不想让他扯上什么事,为了他不值得。

      “我……捡到的。”他只好硬着头皮说。

      “哥我就说你当差不能脾气太好,这小孩当你好骗呢。”黄脸大汉身侧那位撇着嘴说到。

      “哪里捡到的?此事务必说清。”黄脸大汉没有理身旁的人,接着问阮臣。

      “在西山那片林子里……”阮臣只能胡诌。

      “那为何……你穿起来如此合身?”

      “这……我也不知道。”

      “……”

      阮臣最后还是被衙役们带走了。

      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压着他胳膊,他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自己辛辛苦苦编了大半个月的那些竹叶物什。

      刚刚看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散开时阮臣的那些东西都被踩的不成样子了,阮臣回头看到的也只是满地狼藉而已。

      当晚阮臣被关在牢房里,他不哭不闹,完全没有这个年龄孩子的样子,还是狱卒看他可怜,多给了一个馒头。

      阮臣被关进来的时候,那件衣服被作为证物衙役们扒走了。秋夜的寒风刮过来,他把地上铺的草推在墙角,缩在墙角里,小小的一团。

      牢里的烛光很暗,暗到白玖汐看不清阮臣的脸,牢里的烛光也很亮,亮到阮臣脸上一粒粒的珍珠映的白玖汐眼镜晃。

      白玖汐出门办事三更才归,他平时孤高自傲,山间别院里设有保护结界,鸟兽自由进出无碍,人若是误闯,会经历一层幻境送出来,法力强攻会反噬三倍,他却没想到这孩子自己下了山,他自己多年惯了,也没有过谁来他的地盘,他倒还没设过不准出去的结界。

      白玖汐蹲了下来,玉指轻轻抚走那珍珠。他低声唤到:“小哑巴,来,我们回家。”

      阮臣恍惚抬头,白衣仙人凭空出现,俯身为他拭泪,仿佛是他的神明。

      阮臣被抱了起来,一如在夜市上的憧憬。他的耳朵贴着白玖汐的胸膛,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

      白玖汐感觉自己的衣袍被两双小手紧紧抓住,自己抱着的小团在抖,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

      阮臣再抬头时,眼前已是山间屋中,其实低头抬头不过一瞬而已。眼前的人一个响指间,又给他换了一套衣袍,只不过这次绣的是四大神兽的白虎。

      “对不起。”阮臣紧紧地抓着白玖汐的袖子说。

      彼时白玖汐把他放在塌上坐着,眼前的小孩拉着他的袖子,眼睫毛上还沾着小珍珠,于是他蹲下和他平视,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此时灯火通明,已不是牢中昏暗,阮臣看着眼前人,束发盘冠,头戴八宝冠,身穿青龙袍,袍长拖地,比那日初见是还要更长一些,那张精美绝伦的的面庞依旧,浅蓝的眸子却不太一样,那眸子里似有某种梵文,在眸子里闪着光,而现在那眸子在看他,眼里情绪不明。

      “我这刚从天庭上回来,怎么倒是家里的小孩儿被虏了去?”那人眼里含了一点笑意。

      “对不起,因为我乱跑了。”

      “我是说为什么要离开?”他说了离开这个词,直接点破了阮臣说的乱跑。

      “我……我只是下山去卖些东西。”

      “撒谎。”

      白玖汐没有说他为什么撒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而阮臣与那双眼睛对视,不过几秒的时间,就让他缴械投降,浅蓝的眸子沉静似海,仿佛洞悉一切。

      在这样的人面前,耍小心思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你……你太好了,我怕我会害了你。”阮臣支支吾吾的说。

      若是以前,白玖汐一定会说,这三界恐怕没什么能伤得了他,就算是天帝来了,也没有与他一战一力云云,他本就傲气凌霜,又久居高位,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温声细语的与人说话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怎么会害我?”

      “我是大煞的命,会克身边的人。”

      “谁说的?”

      “我小时候,来村里的一个道士……”

      “你是信那个道士,还是信我?”

      眼前的人虽着华袍锦衣,却声音轻柔,令人安心。

      阮臣不暇思索的说:“我信你。”

      “好,那就信我的话,你不是什么大煞之人,也不会害我。”白玖汐的话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阮臣记得那道士算他的命格时,看了他的手相,问了生辰八字,又选了黄道吉日,贴符问命,于是他说:“你不算一下我的命吗?”

      其实白玖汐不喜算命卜卦,他不信命,更不信天,他更相信自己,所以即使他到了何等修为,也从未算过自己的命。

      不少人偏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而白玖汐看来不过是凡人为自己的不作为找的借口罢了。

      凡人的命格,不需算,他只看一眼就能知道,但其实人的命格又很好改,不需请什么仙人道士,自己也能逆天改命。

      其实哪有什么命数,不过是见的人多了,识人知其作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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