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论情「师徒年上」》何为玉碎

3、拜师

　　不过这些事太过复杂，一时和阮臣说不清楚，白玖汐只道：“我教你逆天改命，想不想学？”

　　白玖汐没有说他是什么好命格来哄他，阮臣却知道他的意思，自己心里的苦和痛，无处诉说的委屈，那个人好像都能明白，他在接纳他。

　　那是一种新奇的感受，阮臣从不敢想，白玖汐没有否定也没有同情，却是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也是给他的一条路。

　　而阮臣握住了那只手，“我想学。”

　　阮臣不知道的是，自己眼里的光在灼烧，那是希望之火，点燃以后，泪流不止。

　　……

　　小孩子都没什么定力，经常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可能是环境的关系，阮臣做一件事，做不好就不止不休。

　　白玖汐给他一本书，他就能自己学着认字，叫他扎马步，白玖汐不说停，他能好几个时辰不起身，不论白玖汐说什么，他都深信不疑，照做不误。

　　白玖汐有时候想，可能叫他去死，这孩子估计眉头都不皱一下吧。

　　阮臣来的日子长了，也对白玖汐的了解多了一些，除了日日留意他的喜好，还有这位的身份。

　　言语间，白玖汐向来不把什么人放在眼里，莫说人间帝王，天帝亦然，不然也不会绣龙在袍上。

　　至于他的修为，阮臣看了半年，也不知到底何为尽头，起初阮臣觉得翻云覆雨很厉害，就见了这位用两颗珠子就能穿梭于各地，后来又觉得填平一海很厉害，这位又直接调走了四海的水，当然后来又还回来了，不过那龙王的脸色不大好看，可见了白琥，又不敢说什么。

　　阮臣记得白玖汐有一杆银枪，那日水祸时得见，后来也见过几次，不过白玖汐不常用，起初阮臣以为白玖汐可能是觉得那银枪笨重，另配有仙剑在身，后来才知，不过是配得上白玖汐祭出武器的时候太少了。

　　白玖汐其实很多时候都不在家，他喜欢畅游四海，走遍人间，其实以他的岁数，就算是以凡人徒步，也走过不知多少遍了，可是白玖汐说，人间桑海桑田，几百年一变，到时候又是新一番景色，所以除了天庭急召，一般时候他都待在人间。

　　白玖汐其实捡过不少像阮臣这样的人，有的是随手一救，一面之缘，有的是像阮臣这样不走的，跟着他游历几年，学点东西，就也会走了，那些人不知道他的真名，甚至连他的真容都不得见，该学的学去了，就人走茶凉，那些人自立门户，后来也成了不少宗门道派，白玖汐也不在意。

　　只是天帝时常和他提起这事，磨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说什么仙侣之术不得轻授凡人，更改他人命数尔尔。

　　彼时阮臣已经在山间别院住了半年有余，不但学会了读书识字，连入门的功法都学了几分，他已经能练气入体了，说来不算快，只不过是白玖汐不在家时，他自己偷偷练的，所以难免入门慢些。

　　白玖汐有空便教他识字写作，没有提法术修仙云云，阮臣也不敢说，可是阮臣想学，凡人的寿命有限，他想留在他身边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白玖汐其实不是没有发现阮臣自己在偷偷练功法，他提出要教他逆天改命之类，就是想教他功法，可是这孩子又是什么都不说，自己闷头背着他，难免有点生气，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服软。

　　可是半年多过去，他不提，阮臣就不说，白玖汐不是退一步的人，也就放任下去。

　　又过了几月，直到阮臣那日差点走火入魔，白玖汐才退了这一步。

　　“你自己一个人强行开经脉，不要命了是不是？”这孩子太倔了，白玖汐想。

　　“我说过会教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白玖汐发现，自己好像总是在问这孩子为什么，好像步步紧逼的人是他才对。

　　孩子黑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一瞬间就泛起了水雾。

　　“罢了罢了，你别这么看着我。”

　　………

　　那天阮臣有了师父。
　　没有什么师徒礼节，没有什么立规矩，好像只是白玖汐随口的事情，在阮臣心里却不能在重。

　　他不知道白玖汐从未收过徒弟，不然可能不止这样就能了事，最少要给他扣几个响头。

　　有了师徒这样的名分，阮臣开始变得大胆一些了，从前只是不声不响的添着壶里的晨露，现在他学了一些茶艺，便每日给白玖汐敬茶。

　　说是敬茶，其实只能说是倒茶，白玖汐不讲究那些礼数，阮臣还小又不懂。

　　有了白玖汐的教授，阮臣的修炼很顺利，进步也很快。其实白玖汐心里有数，他知道阮臣于修炼没有什么天分，更和天赋异禀沾不上边，若是阮臣去那些宗门仙派报名，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寻常的宗门收人都看根骨，毕竟修仙一途的门槛不低，可是阮臣资质平平，却比同龄孩子的修为还要高一些。

　　能做到这些，已经不是一句不容易能说清楚的了，这些年来，阮臣几乎不要命了一样的修炼，他从不吝啬吃苦受累，哪怕现在不缺衣食，日日温饱，他也还像以前一样努力。

　　从前他为自己活，为了生存，为了活着，现在他为师父活，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为这个人分忧，为了在孤独岁月里，能陪他更久。

　　阮臣的生活几乎全是修炼，他将自己逼得很紧，除了白玖汐在的时候，他会听他的话，劳逸结合，精进一下沏茶，或是做做白玖汐喜欢的小点心。

　　日月轮转，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阮臣个子就窜起来了，算一算，从阮臣拜师起，已经八年过去了。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白玖汐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还是八年前的容貌，不知度过了多少八年。而在阮臣身上，几乎看不见八年前那个破烂小孩了。

　　16岁的阮臣眉宇间虽有一丝青涩，却再没有了8岁的羞涩窘迫，俊朗少年束发戴冠，插的是通灵宝玉，身着墨袍，绣的是虎啸龙吟，一身英气逼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可那是在外，在白玖汐面前，阮臣还是那个羞涩的孩子，白玖汐开开玩笑，就能让他脸红的低下头去。

　　“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也该给你打一个趁手的武器了，你想要什么？”白玖汐抿着茶说。

　　“师父说的可是真的？”阮臣激动起来，倒不是因为师父要送他东西，是以为从前白玖汐对他说，好好修炼，我满意的话，就给你打一把神武，到时候你自可下山游历。

　　白玖汐只当他是因为下山游历激动，却不知阮臣满脑子只有师父满意，师父满意，师父满意这四个字。

　　白玖汐用手指轻轻扣了一下阮臣的头，说：“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自是没有。”阮臣记得白玖汐说过的每一句话，也自知他从未食言过。挨了那一下，他做势捂着头，其实是在低头轻笑。

　　“你去收拾一下吧，明天带你下山找一下打造神武的材料。”

　　“是，师父。”阮臣应到。言罢便小跑下去了，是少年人青涩的莽撞。

　　白玖汐淡笑不语，也从未在这种事上说过他，也就随他去了，倒是至于这么高兴吗，是自己平日苛待他了不成？

　　次日一早两人就下了山，说是下山，其实是用水灵珠，就是白玖汐和阮臣初遇时，枪里甩出来的那两颗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透明，两者相伴相生，水流如藤蔓缠绕其间，白玖汐拈指间，两颗珠子绕着转起来一个大圈，足有一人高，而水流在圈内其中，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

　　阮臣跟着白玖汐踏入了水灵珠形成的这扇门，瞬息之间，再踏出这扇水门，已到了冰山雪地。

　　“这里是至北极寒之地，盛产九转雪莲，还有冰玄晶，你体质偏寒，这冰玄晶打来给你再好不过。”白玖汐说着回头给阮臣披上了自己的披风，“不是跟你说过了要来雪山，怎么还穿这么少！”

　　雪山的寒风凛冽，刮的阮臣脸蛋红扑扑的，白玖汐给他系上披风，帮着戴好了披风的帽子才放下手来，临了还不忘掐一下阮臣冻的小脸。

　　“不听话！”白玖汐斥了一句，不过语气是冷的，脸上是笑着的。

　　白玖汐修为早已是不畏寒暑，阮臣也没有和他客气，只是两手紧紧拉着那披风的帽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脸红不仅是风刮的，又或者和风没什么关系。

　　白玖汐在前，阮臣在后，是他们习惯了的相处方式，阮臣跟在白玖汐后面，时常看着师父的背影，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那人的背影总是孤灵灵的，仿佛世间了无牵挂。

　　阮臣总是看着白玖汐出神，这点白玖汐已经习惯了，于是他又掐了一下小呆瓜的脸，无奈道：“自己的事情上点心，你想要什么神武？”

　　“我想要一把剑。”阮臣正色道。

　　白玖汐喜欢用枪，偶尔也玩鞭子，不过他倒是没想在这上面干涉什么，武器还是自己喜欢，用着顺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