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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拍戏 他不得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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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EMMA姐提前听了消息,还是修成了未卜先知的本事,只过了两天,JENNY姐回来了,全面接管了剧组事务,只说小关导临时有事,远程指挥,一切按照前期安排走流程。
虽说如此,剧本已经是改了个面目全非,临时叫了编剧来组里,刚开始是两个,又增至四个,原本计划中的外景戏全部删光,又加了两条故事线,做成单元剧的格式,现在单元剧是安全牌,又增加几分悬疑元素,秦让翻了翻大纲,手机里那个原著基本上可以删除了,不知道要怎么向原著作者和粉丝交待呢,又或者根本不必交待,他只希望开播时微博不会被冲得太厉害。
不到90天的日程表出来了,密密麻麻的排挡。
“因为时间紧张,希望大家可以精诚合作,互相支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见缝插针喘口气,但是放心,gossip的时间是不会有的。”JENNY姐开了个玩笑,但根本没人笑,会议结束,JENNY姐将两个主演留下。
“你们之前的建议都很好,之后再有想法,可以直接与编剧组沟通,你们都是很成熟的演员,我愿意相信你们,我也实在没有余力,还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我、支持我。”
她言语恳切,高山玉和秦让对视片刻,不约而同点头。
“感谢您的信任。”高山玉伸出手。
“我们一定会尽力。”秦让也态度坚决。
紧密的拍摄中,两个主演轮流作东,奶茶咖啡夜宵,其乐融融。高山玉让老王准备了一次餐车,得到一致好评,便由他出面,请老王暂时关店,负责全组饮食,养生益气去水肿的煲汤变着花样来。秦让惊讶于老王居然肯答应,又隐隐觉得,一切都在高山玉计划中。真是个奇怪的想法。也许是因为,与编剧组的合作中,高山玉表现出强大的领导力,他的观点总能在剧本中得到表现和保留。
临近年关,S市人少了,连日在棚内,密不透风,之前聚集的站子们也散了,JENNY姐见状加了几场外景戏,她对剧务的安排灵活娴熟,近乎艺术。这段时间,阿杰那演员与他们也混熟了,因名字里也有一个杰,戏里戏外都叫他阿杰。阿杰年纪小,聪明伶俐记性好,有眼力见儿,格外喜欢亲近高山玉,高山玉看上去总是冷淡,甚至有几分威严,却总能勾人亲近,而秦让总觉得,他们并未如他预期那样亲近。
为什么呢?明明也算是志同道合,是他之前不太领情,错过了时机,还是自己不像阿杰,那样毫无保留地崇拜和欣赏高山玉?
晓鸥也开玩笑,自己嗑错了CP,原来还是竹马打不过天降。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哥哥,你也别太小龙女了,这么相敬如宾,宣传不好做啊。”
“那要怎样?”
“我说,你肯听?别又唠叨我不学好。”
“行行行,不说你,畅所欲言,可以了吧?”
“我真说了?”
“别啰嗦啊,再拿乔给你扣工资了。”
“好好好,我错了哥哥。”晓鸥这才言归正传:“其实剧组本来有个花絮的剧本,呃,就是适当表现一下主角之间的亲密无间和心有灵犀,嗯,奈何你和高老师,你们都是人民艺术家,这德艺双馨的气场,把人家都震慑住了,都没敢跟你们提。”
秦让的眉心像是打了个死结。花絮剧本,还有这玩儿法?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剧组的人主动找我了啊,也找了封荷,我说这事儿提都甭提,别弄得太尴尬了,反而耽误正事儿。”
“封荷也这么认为?”
“她说,如果秦老师答应,那么高老师多半也能答应。”
“嗬,这是什么道理?”
“那你问她啊我怎么知道?”
秦让思考了一会儿。
“该配合还是要配合吧,拍都拍了,还摆什么姿态,怪让人讨厌的。”
秦让有些自嘲。
“哥哥,别逼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晓鸥说得很真诚,秦让只是拍了拍她的头发。
其实时至今日,秦让也不太明白,拍耽美是图什么。
为名,为利,对他都不构成太大的吸引,他没缺过,不知疾苦,这本子是EMMA姐直接递到他手里的,但是EMMA姐没逼他,所以还是他自己选的。
夏末清凉的夜风里,一个念头,一个晃神,一个理想主义的虚妄,让他此时此刻在这里,既来之则安之,秦让和这个组,还有了几分荣辱与共的革命感情。也许是JENNY姐与高山玉专注努力的姿态太吸引人,连阿杰也受到感染,全力以赴,屡屡奉上远超期待的演出,秦让还要别扭和放不开什么呢?
花絮剧本和正式剧本不同,类似真人秀台本,没有具体台词,有一些情绪和动作上的建议,摄像头背后的工作人员也会及时调整,负责这事的是递给他们飞页的那个副导演,头顶发光,总是笑眯眯的,也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不冷吗?”有一次秦让忍不住问。
“啊,不冷不冷,不能的秦老师,秦老师真客气。”
秦让笑笑,没再说话。
“所以说就按这个情绪走,也没什么必要单独拍摄吧?”高山玉插话进来,一时间大家都愣了,“我是说,既然也没有台词,就不用单独拿时间出来拍花絮吧?”
“多一台摄像机专门跟拍。”JENNY姐直接拿出方案。
“就是这个意思。”高山玉点头称是。
又是这种控场的感觉,秦让有些微妙的抽离感,好似自己并不在场。
“我们靠近一点就行是吗?”
“行行行,高老师说了算。”
高山玉站在秦让身边,似近似远的冷淡气味又包裹着他,高山玉低头轻笑,低沉的声音落在耳际。“怪尴尬的。”
秦让也忍不住笑,二人四目相对,放声大笑,旁人莫名其妙,笑完了,秦让觉得心里亲近了不少。
靠近春节,秦让觉得心底里有一条线正在绷紧。
他已经两个月没有与左思联络,开始是各种事情忙,然而,伴随空白的时间拉长,他越来越不知道该说什么,秦礼提出的见面,还有那说不清去了哪里的一夜,让秦让想起来就别扭,有种黏糊又恶心的感觉,他将它刻意搁置起来,好像不去体会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可是节日总会给生活划下节点,不得不问候,也不得不面对,秦让没有与左思冷战的意图,他不擅长与任何人冷战,他只是茫然。
年三十是个艳阳天,冬日里这样的天最冷,前几天下了雪,堆不了雪人,却积在步道上,薄薄地一层。阿杰很兴奋,生活在海岛上的青年没见过雪,小孩儿一样踩来踩去,看到自己留下的脚印,乐不可支,急忙拍照。这样子很是可爱,女性工作人员们都是一脸慈母微笑,秦让坐在折叠椅上远观,觉得赏心悦目,花絮摄像机又过来问候。
“秦老师,不去玩吗?”
“太幼稚了吧,咱们成熟男人不玩儿那个。”
“倚老卖老了?”
高山玉笑着走过来,秦让急忙站起来鞠躬,毕恭毕敬,诚惶诚恐,滑稽十足。高山玉摆手,陪他将戏做完,坐在他身旁空着的折叠椅上。
候场时无事可做,有大段大段的空白,他们只是坐在一起,不说话,也不好奇对方在想什么,这样反而更见默契,彼此都可以休息。
“JENNY姐说前两天进度赶得不错,今天下午可以早收工,有没有安排?”
“什么?”
“有没有约会啊?”
秦让看高山玉,他的眸色不深,像猫儿一样的琥珀色。
“师哥套我话?”
“你这么说,也不是不行,想邀你一起吃年夜饭,又觉得被拒绝很尴尬,就先这样问,好像很不高明。”
“何必那么客气呢?”
“不是客气,是慎重,我对于珍重的朋友,总是很慎重的,我也不太会社交,总怕无意间冒犯了谁,自己也不知道,宁可绕远。”高山玉停顿一下,“似乎还是绕远了。”
秦让并不知道高山玉会想这么多,多少有些怪异,也许是演了这个别扭的角色,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女人一样被对待了,这慎重背后有点二律背反似的压力,越是不想想太多,想太多会尴尬,越是忍不住。这种心情和戏倒是不相干,戏反而更简单清晰,自如生动得多。
“师哥以后不必费心,我这人大大咧咧惯了,你这慎重花在我身上,真叫牛嚼牡丹了。”
下午收工,一行人去高山玉家包饺子,连JENNY姐也在内。秦让暗笑自己,自作多情。他也不会包,也不会和面与擀皮,只是说俏皮话逗人开心,阿杰搭腔,二人一唱一和,JENNY姐笑得眼泪都出来。
“Madam,你笑点也太低了吧。”秦让逗她,JENNY姐用沾满面粉的手打他,秦让一闪,打在高山玉身上,高山玉愣住了,眨眨眼,少见他这么呆萌的表情,大伙儿更乐了,笑闹着,秦让手机响了,是左思,脸上的笑顿时没了。晓鸥看了一眼屏幕,又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其实后悔到恨不能立刻失忆,这表情倒让秦让开心了点。
“替我接。”
“啊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你们女孩子之间说话才方便。”
晓鸥没办法,拿着手机,去后面安静的地方接了,回来凑在秦让耳边。
“思思姐说她已经到机场了。”
秦让开车上了高速,天色彻底暗透了,他临走时高山玉第一锅饺子刚上桌,盛了一大碗给他带上。车内除了电台的古早歌曲,就是这暖烘烘的饺子味。他还没来得及给妈打电话,和秦礼道一声过年好,还有左思。大过年的,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等在机场,都是为了他。
但秦让又有另一层心思,左思并不如长久以来表现得那样柔软,他对她今天这般的果断和行动力,有些敬,也有些怕,那次左思说的话,到底是不想见秦礼,还是真心想谈结婚的事情,这次也许就可以弄清楚了。
手机又响了,是高山玉。
“师哥?”
“我刚刚只想到给你带饺子,JENNY姐告诉我,饺子刚出锅,那样装起来,会全部粘在一起,要是路上堵车,记得晃一晃,多少有用,不至于粘成一团。”
秦让应好:“听着那边挺热闹啊。”
高山玉无奈:“不开电视已经这样了,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你如果接到人,还想热闹热闹,就回来,JENNY姐大年初一也放假。”
你想让我回来吗?这问题顺势浮现在脑海,到了唇边又停住。高山玉毕竟不同于可以一起胡扯蛋的哥们儿。如高山玉一般,他也将对方视为珍重的朋友,徒有亲近的心,行动不敢唐突。
“好,我问问她。”
“路上小心。”
“好的师哥。还有……先说声新年快乐吧。”
高山玉笑:“好,你是第一个,也祝你新年快乐。”
“谢谢师哥。”
挂了电话,秦让没有着急再上路,忍不住打开了盖子,挑了一个饺子吃,不凉不热,刚刚好入口,茴香肉馅,味道只是过得去,秦让笑起来:“果然是都粘住了。”
航站楼远远看去灯火通明,那一串高速路上的路灯,像是缀在暗蓝色的天边,很吸引人,有一种陌生的亲切,飘渺的安全。左思站在路边了,穿着毛茸茸的大衣,这件衣服,秦让有些印象,又一年冬天,他们去左思的老家玩,那里还有左思的太爷爷太奶奶,准备好炖得软烂香甜的野鸡,好像有柴火香气,他们趁着白天在厚重的雪地里玩儿,尽情打雪仗,打滚儿到发梢都结冰,仰天看到清澈的浅蓝色,屋檐上还挂着冰凌。秦让的心迅速塌陷下去。
“不冷吗?”
左思上车来,秦让第一句话就透着心疼,左思闻言一笑,鼻尖红彤彤的,表情明媚。
“不冷啊,你忘了我老家是哪里的了?”
“你也不是在老家长大的啊。”
“都写到DNA里了。”
“瞎扯。”
秦让被逗笑,左思特有的香气又回到他身边,将他包围住了。秦让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喜欢这种感觉,多么的贪恋。
“有饺子味!”
“小狗鼻子。”
秦让从后座拿过袋子。
“是师兄特地交待带上,怕你饿。”
“师兄人真好。”
左思有时候就是这么粗糙,像个小孩子,打开来就吃,不客气,不矫情,她向来胃口很好,从不节食,身材却一直窈窕。据她自己说,因为心底里从来不存事儿,所以不囤积脂肪。秦让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们之间漫长的空白,就这样信手抹去了。
“师兄还问你,要不要去他家玩儿?大家都在,导演也在。”
他原本要说JENNY姐与阿杰,可是左思并不认识他们,即便不知,左思也不问,这是她的乖巧和聪明。
“你想去吗?”
秦让侧过头,看到左思的杏眼,她的精致五官被光影勾勒鲜明,唇边泛着珠光。
“不去了吧。”
秦让下意识地说,抚着她修长的颈子就吻上去。
“饺子味儿。”
左思清脆地笑起来,秦让也笑完了眼睛,一打方向盘,往宾馆方向去了。
左思在他身边的这一周,并没有闲着。她经常买城内热门的甜品和饮料来探班,与餐车王老板夫妇学手艺,甚至有一天中午亲自掌勺,好手艺令全组上下赞不绝口。
“秦老师好福气啊。”阿杰笑得贼兮兮,秦让给他吃一记肘子,虽然没明说,但他看得出,晓鸥对左思这种女主人的做派不以为然,他们是半公开的恋爱,没有官宣,但资深的粉丝都知道,如今他人气缓慢上升中,也没有人因此大闹,不过演了耽改,事业就进入上升期,女友粉又是这个世道里氪金的主力,晓鸥深知这个道理,秦让也明白,不过既然EMMA姐没有打电话来干涉,倒可以佯装不知,两厢安宁了。
所谓人际关系,就是在错综复杂的矛盾诉求中,维系一个平衡,必要时候,装傻充愣,也是不可不为。高山玉对待左思很客气,大概是秦让的女友,也不方便太热情,他对人情是宁可远,不要惹上麻烦干系,秦让觉得自己有些了解高山玉了,因此合作更加顺利。JENNY姐心情不错,玩笑说从监视屏上看,秦让简直容光焕发。这话乍一听分不出好歹,不过戏越到最后,感情越是浓重,秦让努力调整状态,不要太出戏。
秦让对左思的陪伴,心情很矛盾。他是喜欢她在身边的,心安,自在,她总将他照顾得很好,又是小别胜新婚,更见甜蜜。可是,工作与生活的疆界被打破了,自己飘飘然,失了专业态度,有了这想法,再看旁人的态度,别人还不怎样,高山玉是越发疏离了,原本聊戏开玩笑,已经很亲近,现在他多和阿杰在一起,秦让竟然有些失落,心想师哥该不会因此看不起自己了吧。左思像是读懂了他的心绪,突然说我明早回B城。
“怎么这么突然?”
“学校临时加课,有一个冲赛班,耽误不起。”
秦让表面怅然,心底里有大石落地之感。
“生日礼物,就等回家再说啦。”
左思顺着他的头发语气轻快,见他呆呆的,忍不住笑。
“戏疯子,自己的生日都忘了?自己的忘记没什么,姐姐的可别忘了,她记性好,当心下次让你吃教训。”
这是长久以来,左思第一次主动提到秦礼,秦让有些不适应,尴尬少顷,说:“好,这一功算你的,下次她给我带礼物,我直接转送给你。”
“那我可不要,不过,如果你姐姐不嫌弃,可以到家里来,我给她做顿饭吃。”
“好好好,怎么会嫌弃呢。”
秦让喜不自胜,像个小孩似的手舞足蹈起来,左思也忍俊不禁。
终场戏。靳桓与乔启印终于离开了别墅,靳桓很久没有见到喧闹繁华的市集,四处看个不停,乔启印却很快消失在人海当中,靳桓孤身一人,站在人流之中,有些茫然,这是他渴望已久的自由,但是他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他应该火速联系上线,归队复命,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回去。正当他愣着,来时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他不再犹豫,向别墅的方向跑去。那个罪恶的房子,像是一头巨兽,被火光吞噬,缓缓剥落与塌陷,靳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人在巨大的情绪面前,像是一只僵死的虫子,他想到乔启印、阿杰、后院沉埋着白骨的河道,连同他人生的碎片、乔启印的,全部了然无痕,乔启印去哪了,反而是无关紧要的一个问题了。
这是秦让对于原著印象最深的一部分,这种空洞和茫然,怎样表现,不会显得呆若木鸡?现在的观众,已经看了太多嘶吼和痛哭,不将心理活动研究到心肠沤烂了、翻出来、晒出来,就无法罢休,不知道该怎样动作,但这种情绪,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秦让。
每一次拍完一部戏,将自己从另外一个人的人生中拽出来,他都有类似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身边的同事、戏里的人物,都有一份依恋,因为现实生活中不会允许感情那样明白清晰的存在。但是他也知道,他不得不离去,不得不前进,脱离的瞬间就是一种空,一种搬出大学宿舍,最后回望一眼的空。
无悲无喜,无关痛痒,但是真切。
杀青的这一刻,高山玉给他献花,记录花絮的那台摄像机还在运转,是薄暮中的一个红点,一直亮着,相比之下,高山玉的笑脸反而像幻觉产物。秦让突然很想拥抱他,将脸埋在他肩膀上,也许会哭。这种莫名的冲动太矫情了,有点恶心,因为那台摄像机的存在,不得不作罢。他接过花,笑着说谢谢师哥,这句话仿佛咒语,打破了脑海中昏昏沉沉的念头。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刚刚的情绪,应该是靳桓的,而不是他自己的,因此释然了。
这是一束白玫瑰。秦让穿白衬衫,两厢映衬,阿杰用他最喜欢的胶片机,不停地拍,咔嚓声、掌声、大家起哄、交谈,又是生活味了,秦让觉得自己空空荡荡的心,又有什么流了进来,高山玉就一直站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我其实想等那两天,约你见面,单独给你,但是接下来日程安排太满,恐怕你也是一样,就现在吧,秦让,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高山玉的声音在嘈杂中也是清晰的,秦让越过花朵,看到他手中精致的小玩意,是一个九连环。
“看你微博,有乐高,有魔方,想来是习惯了手上有点东西,想来想去,就送你这个吧。”
“师哥,这是小孩子玩儿的。”
“你不是小孩子吗?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子。”
开机如此波折,还能如期完成。回头看,秦让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心说,也许帝都的高人真的有点东西,不过世人还是习惯把高帽戴在看得见的人身上。因为高山玉赶往下一个行程,高帽就落在了秦让身上,阿杰尤其激动,杀青的时刻居然抱着他哭到停不下来,这份滚烫的喜怒哀乐,很有感染力,很多女性工作人员也随之落泪,秦让觉得自己大概是上了年纪,第一反应居然是,这多少有点不专业。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也自觉太苛刻了。庆功宴上,秦让恢复了平日活泼的本性,放开来嬉笑打闹,拍摄过程中没怎么说过话的工作人员也凑过来聊。只要秦让愿意,他是很容易做人群中心的,轻盈而欢快的气质总能吸引人。JENNY姐是另一个人群中心。时至午夜,还有兴致高昂的,要另外寻地方玩,秦让却觉得精神已经如强弩之末。这时候,JENNY姐向他走来。
“让,很感谢你。”JENNY姐喝得脸红,红到发亮,她的普通话略带口音,却显得更柔滑入耳,将他的名字念得如外文,一个暧昧地带。秦让突然发觉,她的声音很好听,皮肤也很好。
“干嘛这么客气呢?”他也随之柔和,略显亲昵。JENNY姐将头发掠到耳后,她耳根也是红的。
“我说真的,没有你,这个项目不知道该怎么支撑下去,你是一等功臣,我下一部片,你还来,好不好?”
秦让有些愣住,他没见过她这样,小女孩似的娇憨,这样直白。他知道一个演员在业内受到最实在的认可,就是一次机会能带来下一次机会,之前他接戏都是断断续续,如顿点,这下有望扶上正轨了。
“你犹豫?我可以同EMMA讲,我们是老朋友,我信你,她也会信我的,WIN-WIN,你看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
秦让几乎是脱口而出,看到JENNY笑得一脸满足,如晒饱了太阳的懒猫,他觉得这点承诺,还是很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