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年少》苏懒懒

12、第 12 章

　　夜深人静，镇国王府的书房却依旧灯烛冉冉。
　　此刻的十三王爷正坐在书案旁，拿着本兵书随意翻着。忽然，原本静谧的空气里多了一丝异动。
　　十三王爷放下手里的书，低笑着说到：“故人既已到府，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自窗外闪进，来人拉下罩在面部的黑巾，露出一张线条刚毅的脸。眼睛里掩不住一股霸道，长发微微有些倦，显然，不是雍国人。
　　“呵呵，边关一别，两年有余，王爷的耳力还是这么好啊。”来人一边说一边径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十三王爷也是看着他，笑言：“世子的身手也依然了得。”眼前这个一身黑色劲装，狂傲不羁的人正是琅琊世子拓跋昭。
　　琅琊位于雍国的北面，当年十三王爷去往边关，正赶上雍国与琅琊两国交战。一打就是三年，最终雍国获胜，双方订立盟约，永世修好，不起兵戈。领兵打赢这场仗的，正是十三王爷。而当时会盟时，琅琊去的人就是新任上将军，琅琊世子拓跋昭。
　　接下来的两年，边关无战事，十三王爷和奉命驻守的拓跋昭倒是机缘巧合，相互熟了起来。比武，拼酒，赛马，豪情快意。后来，十三王爷回京辅政，不久，拓跋昭也回了盛京，据十三王爷得来的消息，拓跋昭不久就会是新的琅琊王。
　　十三王爷定定坐在椅子上，说到：“世子南来，想必是有大事。”
　　拓跋昭一手撑着椅旁的茶案，说：“听说凌燕最近出了件大事？”
　　十三王爷一挑眉，回到：“怎么？听说？难道此事跟世子没有关系？”当日派人去勘查袁府的尸体，十三王爷留意了一下，刀刀封喉，似曾相识。只是也猜不透对方的意图，就没有声张。
　　拓跋昭一笑，说到：“原本没这一步的，中间出了意外。”
　　“世子亲自过来，就是为了我雍国的边关布防图？”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十三王爷可以肯定事情绝非如此。雍国与琅琊自三年前缔盟后一直互利互惠，再起兵祸，只会白白耗了自己，利了别国。这个道理，双方都明白。
　　拓跋昭闻言说：“不愧是十三王爷，我这次来确实是为了其他的事。”
　　十三王爷抬眼看向拓跋昭，示意他继续。
　　“我欲出兵广楚，来请雍国出兵相助。”
　　广楚位于雍国和琅琊之西，国力，疆域远不如后两国，但前几年雍琅两国忙于战事，广楚又夸过两国，与东面的大国离池结盟。出兵广楚不难，难的是还要应付东面离池的军队。雍国先帝在位时，也与广楚定下盟约，互不侵犯。正因如此，一个小小的广楚才能维持至今。如果雍国与琅琊结盟攻打广楚，则离池东面的威胁也可以轻松化解。
　　“占地？”十三王爷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茶杯。
　　“灭国。”拓跋昭一挑眉，看向十三王爷。两个字，说的十分轻巧。
　　“条件。”十三王爷悠然的喝了口茶，也轻轻回了两个字。
　　“灭国之后，越山广水为界，你南我北。”越山广水东西走向连成一线，靠近广楚北面。这么分，雍国显然得了更多的好处。
　　十三王爷也不说话，手拿茶杯，摩挲着杯沿，看着拓跋昭。
　　“日后王爷有事，琅琊全力支持。”拓跋昭又加了一句。是王爷有事，而非雍国有事。至于有何事，双方心里都明白。
　　十三王爷这才放下杯子，说了声好。
　　“如此，在此谢过。”双方都是一诺千金之人，即出口承诺，绝对不会反悔。
　　“这么说边关布防图的事世子是想嫁祸于人？”又想起袁万里的案子，十三王爷问到。
　　“当年雍国与广楚结下盟约，互不侵犯，怎么也得给王爷一些说辞，才好堵住其他人的嘴，顺理成章的出兵呀。”
　　“如此，本王倒是要谢谢世子了。可如今袁府被一把火烧了，下一步，世子打算如何？”
　　“袁府虽然被烧了，可案子还没结不是。”拓跋昭笑着答到，胸有成竹。
　　“既然世子所有的事都计划妥当，本王乐得清闲。出兵之事，竭力促成。”
　　“我承诺王爷的事，也定当兑现。告辞。”拓跋昭站起身来，说完就转身欲走。十三王爷却开口说到：“再多一问。世子许下如此多的好处，只为取区区广楚之北？”
　　拓跋昭回过身，说：“雍国得广楚，拓跋昭，只得一人。”言语间，几分霸道狠决。
　　了然一笑，十三王爷目送拓跋昭离去。
　　靠回椅子上，十三王爷把之前的事细细理了一理。袁万里的事算是弄清楚了，之前心里的另一个疑惑也解开了。前几日牧州守将回报，西部边境时有广楚军队滋事，他还有些诧异，一向安守本分的广楚何时如此大胆，今日看来，此事也定是拓跋昭所为。广楚……广楚……能占了广楚，也算扩大了疆土，同时，还能让日渐猖狂的离池有所收敛。拓跋昭的势力，以后还有大用处。这一笔交易，到也划算。
　　谈笑间，灭国亡邦，覆权篡政。

　　果然，拓跋昭走后没过几日，袁万里的案子就有了新的进展。
　　据一个扫地的杂役说，十九日那天，袁万里进了兵部，却并没有去他日常办公的地方，而是去了兵器房。虽然说是兵部，但说到底，兵部的官员算是文官，兵器房只是个摆设，一般很少有人进去。而且，按他自己说的是有东西落下了，一个从来不进兵器房的人，怎么会有东西落在那里。
　　周致远带人去兵器房仔细搜查，由于终年没什么人进，房子里到处都积了层灰。地面的积尘上，明显留下了脚印。脚印凌乱，但还是分辨的出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根据比对，应该是袁万里。除此之外，周致远还在这里发现了另一件东西：一根银针。针头淬毒名为碎琉璃，广楚皇室的东西。显然，这另一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广楚人。

　　苏景央看着周致远呈上的奏折，锁眉思考。
　　一个是雍国的兵部侍郎，一个是广楚皇室，却同时出现在兵部的武器房，如果之前的猜测而成立，那就是：袁万里私通广楚，出卖雍国边关布防图。但交接过程出现纷争，广楚皇室的人出针威胁，但袁万里自持手中有图，全身而退。当晚广楚之人血洗了袁府，想要找出布防图，但遍寻未果。一切顺理成章，但总有一点儿不对劲儿，究竟不对在哪儿，苏景央翻着折子，也理不出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