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年少》苏懒懒

11、第 11 章

　　来年，
　　又一春。
　　熙熙攘攘的凌燕城出了件大事。
　　兵部侍郎袁万里府上惨遭灭门。一家上下三十七口一夜之间无一人幸免。京师重地，天子脚下，此等大案，震惊朝野。

　　御书房。
　　除了苏景央和十三王爷，此刻还站着凌燕府尹周致远。
　　十三王爷看着站在厅前的人，问到：“查了半天，可查到什么？”
　　周致远上前回到：“根据验尸，袁大人一家都是被刀剑所伤，且致命之伤都在喉部。时间大致推断在子时至丑时之间。附近的百姓们反映，那天晚上并未听到太大的动静。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推断有二。其一：根据伤口和时间可断定凶手是一队人马，且训练有素。其二：现场被翻得很乱，显然，那些人在找什么东西。其他的，下官正在命人极力清查。”
　　十三王爷听完后点了点头，说：“一个兵部的侍郎，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如此大费周章。”
　　“周大人，袁大人出事之前跟什么人接触过？”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景央问到。
　　“下官问过了，近日除了每日去兵部外，袁大人没去过别的地方，就连十九公休，还回了趟兵部，说是有东西落在里头了，要去取。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了事。”
　　兵部……兵部……究竟有什么？苏景央一边默念，一边想，忽然脑中一闪，问到：“王爷前几日拟的边关布防图可是交由兵部转发出去的？”
　　一句话，提醒了十三王爷，他看着苏景央说到：“不错，可按照安排，十六之前就要全部密封出京，送达各地守将。苏大人是说……”话未说完，意思再明确不过。
　　“周大人，继续派人清查袁府，两日过后撤走。另外再暗里派一批人，不分昼夜，死盯住袁府，一有异动，即刻来报。”苏景央对周致远说到。
　　边关布防图，事关重大，是雍国的军事绝密。如果对方真是冲着这图去的，无论他得手与否，都表示有人对雍虎视眈眈。如果他已经拿到了图，那可就将有一场大乱。
　　在场三人都明白这其中的危急，可一切都是猜测，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如今，只有一边查，一边看对方能否露出破绽了。
　　周致远离开后，十三王爷忽然扬声吩咐到：“邓公公，把畅春殿收拾出来，本王今晚要和苏大人在宫中留宿。”又看向苏景央说到：“事态紧急，委屈苏大人与本王一起留在宫里，也好等着周大人的消息。”
　　苏景央也明白，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必须和十三王爷在一起，一来周致远那里一有动静，他们就能马上知晓，作出布置。二来，也可以看着十三王爷，免得横生枝节。
　　“王爷考虑的周到，臣，听王爷安排。”

　　畅春殿是皇宫里的一处偏殿，先皇在时，商议大事过晚，留宿外臣的地方。
　　苏景央心里着急，可眼下情势不明，又不能妄动。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索性起身，披了见外袍朝院子里走去。月色朦胧，一院子的海棠将开未开。
　　“月色撩人，花开同赏。”身后一个声音，几分低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十三王爷。
　　“世间事，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海棠不惜胭脂色，今年你我，来年对谁？”苏景央也未转身，依旧背对着来人站着。
　　“好一个来年对谁。”十三王爷看着眼前清瘦的背影，接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一时间，两人都这么站着。一些东西被压抑着，一旦决堤，排山倒海。
　　十三王爷一把抓住苏景央的手将人带到怀里，一手箍着腰，一手扼住了他的喉部。
　　“我在想，要是这么杀了你，我们是不是都可以解脱。”依旧低沉的声线，狠狠盯着怀里的人说着，却没有自称本王。
　　苏景央没有答话，也没有挣扎，他甚至微微仰着头，伸着颈子。密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睛，看不透，猜不清。
　　箍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像要把人压进骨子里一般，放在咽喉处的手却未加力半分，而是向颈侧滑去。拉开外袍，一道伤痕赫然在目。抚上那道伤口，问到：“疼吗？”
　　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使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转身朝自己房里走去。
　　疼又如何，不疼又如何，事到如今，你不会后悔，我苏景央也不后悔。
　　你算计也罢，狠决也罢，我统统笑纳。
　　但唯有温柔，你已没了资格，我，亦承受不起。

　　看着苏景央渐行渐远的身影，十三王爷看着原本掐着对方脖子的手，不禁苦笑：若真能狠下心来……

　　就在大家都为袁万里的案子暗里捏一把冷汗的时候，周致远在撤走人后的第二天晚上忽然急匆匆进宫，说负责监视的人看到有人进了袁府。苏景央与十三王爷一听，立刻松了口气。对方去而又回显然想要的东西还未到手。
　　“立刻传令，火烧袁府。”苏景央吩咐到。
　　东西还在袁府，无论是什么，都不能落到对方手中。既然对方没拿到，自己这边也没找着，索性一场火，化成了灰，结了燃眉之急，再从长计议。
　　“不错，周大人，一定要烧仔细了，明白吗？”
　　周致远一听，一刻也不敢耽误，就下去办了。
　　“总算是让人松了口气。”十三王爷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茶杯。
　　苏景央看着他说：“燃眉之急稍缓，可幕后的真相还未查出，如果对方真是冲着我雍国的边关布防图而来，不彻查清楚，以后还会再生事端。”
　　十三王爷放下茶杯，略微思索了一下，召来了九门提督宋斌。
　　宋斌赶到御书房，就被吩咐了两件事，其一，协助周大人加强夜里治安巡护，其二，看紧城门，留意进出的可疑人等。

　　幕后之人，苏景央还是没有一点头绪，可是十三王爷却从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虽不能十成肯定，可也大致有了些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