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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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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珠子,绿珠子,自动地,一颗颗滑进线里...直到闭合,成了珠串,她也从这诡异的梦中醒了。
“人怎么会不见呢?”
似夕短暂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车的后座上,车子一晃一晃的,正在碾过一段不太平的路。还没等她消化掉今日的梦,就听见驾驶座上的人压低的声音,正回着电话。
似夕看到陆道明皱着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嘴巴抿得紧紧的。
他还没发现她醒了过来。
“后天我回队里再说吧,再找找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线索,细心点。”
男人按灭了通话,似夕连忙像做贼似地闭上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不是很正常的事?自己搞得一副不想让他知道的样子。
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没和他单独相处过。两人好得歹还住在一起过几个月呢。
不过,他刚刚那副样子自己却是从来没见过。
生气的、烦躁的...甚至还带有一丝冷漠。
和她在一起的陆道明,可不是这个样子。
还没等似夕细想,车子的又一阵颠簸让她不小心撞到了头,忍不住嘶了一声。
“醒了?有感觉好点吗?”
似夕半扶着座椅撑起身坐了起来,在后视镜里捕捉到他关切的眼神。
“还行,就是有点想吐。”
“这段路比较难走,再忍忍,马上到家了。”
似夕不知道他口中的回家是哪个地方。是把她送回她自己家,自己再回家,还是直接开到他家?
如果是前者,她是万万不愿意再回那个阴气满满的屋子的。但现在她俩又不是男女关系了,往他家带算是怎么回事呢?
万一陆道明真的直接开到她家...她也没理由不下车呀?
似夕记起自己家附近好像确实有一条难走的路,颠簸得很,难道就是这条路?
她拿过旁边的包,从中间却没摸到手机。
“在找手机?我看你手机没电了,准备放到前面充电。”
陆道明把手机往后递,无意间碰到似夕冰凉的手。
“这么冷?等会上去睡觉记得灌个热水袋暖一暖。”他让她不要忘了。
这不是明摆着让她自己上去自己做事了?
可能是因为正处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心里的一丁点儿情绪都能被无限放大。总之她现在心里很不舒服。
陆道明专心开车呢,就听见似夕在后面好像在跟朋友打电话:
“桃子啊,我等会儿就到家了,你有空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不舒服,想找人说说话,你知道我一个人住...很无聊的。”
“房子?房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嗯嗯,那我等你电话哈。”
等她挂完电话,陆道明开口:
“你是要回你那儿?”
“你不是正在往那开的路上吗?”似夕装傻。
“...我正在往我家开,”陆道明沉吟片刻,“你不是从你家刚搬出去住了酒店?实在不行我把你送到酒店吧,那边先别住了,不太安全。”
似夕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车内又是几分钟的沉默,似夕表面平静,心中却在无声地念叨着前面的男人,脸上显出一种纠结的神色。
落在时不时看向后视镜的陆道明眼里,则成了强忍不舒服。
“行了,还是去我那儿呆几天养养病吧。你一个人住酒店怎么照顾自己?”
“我可以让桃子时不时过来...”
“你舍得让一个孕妇跑前跑后?”
似夕不说话了,随后看他:“会不会太麻烦你?”
“没关系,我最近正好放假。”
车子停下在等绿灯。
似夕往旁边挪了挪,视线正好看到男人手指在方向盘上打啊打的。
跟他相处这么久,她知道这是陆道明心情好时的状态。
嘁...原来是个死闷骚,表面上还那么淡定。接自己回家估计让他高兴坏了。
似夕正沉浸在思绪中,又听见他说:“要不要和你朋友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啊?”
告诉她干什么?
似夕本来想把这句话讲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还在拿杜桃当幌子呢。
真是生个病脑子糊涂了。
“哦...不用了,我发个短信就行了。”
陆道明见她低头打字,无声笑了笑。
过了一会。
“发好了。”
“嗯,那我们回家。”
似夕把手机收到包包里,闭眼养神,隐隐约约间听到一声轻笑。她有点犯困,就没再睁开眼。
而陆道明也不会揭穿,他还没来得及为她的手机充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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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把小黄埋在他最喜欢的那个公园里,上面插了根枝条,摆了块石头作为标记。
陆道明说,枝条和石头到处都是,时间一久,以后能分辨得出来么?这话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自言自语。
家里也刚下过一场雨,似夕嗅嗅空气中雨后特有的泥土气味,拍拍他的肩:
“土这么湿,小黄很快就会和这片土壤融为一体。到时候你来看他,就不怕找不到他的位置了。”
陆道明转向她,脸上努力勾出一个笑:“那说好,以后我们一起来看他。”
似夕很少看见陆道明强颜欢笑。
她拉过他的手,察觉到有些颤抖,于是试图握紧一点,好像这样就能安抚他,让他那颗此刻摇摇欲坠的心安稳下来。
她用大拇指摩挲他的手背。
“放心吧,一定会的。”
似夕不算是个会哄人的人。
两人在小花坛前站了一会儿,她无意间打了个哈欠被陆道明看到,揉了揉她的脑袋就要牵着她往回走。
“回去补个觉,晚上吃点什么?我等会去买菜。”
其实她宁愿陆道明再多待一会儿,纾解纾解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身上。
在谈恋爱时,似夕的确是很享受对方的目光围着自己转,但现在她们毕竟分手了。
况且...
这可是一直陪伴在她们身边的家人,是特别重要的存在。
似夕动了动被牵住的那只手,但被包在陆道明手里,像是纹丝不动,她就随他去了。总不可能牵一路吧?
事实证明,她真是大错特错。
“哟,小陆,跟女朋友散步呢?好久没见到你俩了啊!”
似夕跟个鹌鹑一样低着脑袋只顾往前走。
陆道明就这样牵着她回家,遇到熟人也不松手,让似夕还以为重回了之前那段打打闹闹的日子。
说是熟人,不如说单方面是陆道明认识的人。遇到他们,每次也都是陆道明在回应,她就在旁边笑笑,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搭话。
老式单元楼的楼道比较窄,两人并排走实在有些困难,似夕加大力气终于挣脱出自己的手。
“你在前面走吧......正好去开门了。”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步伐不紧不慢,似夕看着他的背,忍住了想突然恶作剧戳上去的冲动。
等似夕痛痛快快洗完澡,陆道明已经从外面买完菜回来,菜也都做好了。
三菜一汤,简简单单,都是她爱吃的家常菜。
似夕吹完头发,看到陆道明又换了身衣服,像是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
“队里有点事要立马过去一趟,”他穿好衣服,站在那看她擦着发尾,“不用给我留饭了。”
“行,记得带伞,好像又要下雨。”
似夕在餐桌前坐下来了,低头看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一看,男人正站在玄关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她用眼神表示疑惑。
“我回来还能看见你么?”
大半天听他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而且这话说得...
也太令人毛骨悚然了吧。
她又低下头看手机:“不能了,你回来我就被变态杀人狂入室杀掉了。”
“我的意思是,今晚要不在这留宿吧?”
“...看我心情。”
陆道明怀着忐忑的心情带上了门。
不过依他所见,大概率他晚上回来也是能看见她的。他知道似夕的,要她洗得干干净净离开去别的地方,睡前再梳洗一番,这种麻烦事她懒得干。
似夕也的确如他所言,今晚没别的想法,只想安安静静呆在这儿睡个觉。
所以当陆道明回到家发现家中空无一人的时候,第一次产生了“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她”的想法,不由得漏出一丝苦笑。
他却是误会似夕了。
因为就连似夕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她在哪里。
这还要从饭后她呆在陆道明家里,看见那只猫说起。
当时她正在洗碗,听到客厅似乎传来一声猫叫,等洗完出去一看,果然有只猫正从窗户那儿进来,要往沙发上跳。
是只狸花猫,肥乎乎的。还没入夜就干起了“入室抢劫”的勾当来。
似夕慢慢走到沙发的一端,那只小猫也不太怕人,见到她也没有立即掉头就跑,而是在沙发靠背上踩起奶来。
似夕坐在沙发离它较远的一段,就这么看着它,看着看着就觉得这猫有点眼熟。但自己以前从来没养过猫,朋友家的也尽是些品种猫,不是狸花猫。
似夕就这么看它踩奶。天明明是阴的,它身上却像自带光感似的,毛发滑顺,让似夕觉得下一秒它就要凭空消失了。
似夕唤它:“咪咪咪咪,来。”
小猫脚下功夫一停,耳朵一动,就直勾勾地盯着她,几秒过后,尾巴竖得高高的,冲她喵了一声,慢慢走了过去。
“咪咪咪咪,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似夕为第一次见面的小猫对她如此亲近而感到受宠若惊。
它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悄然响起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变化也就发生在下一刻。
似夕的手刚搭上它的小脑袋,随着“喵”的一声,屋里便再无一人一猫的踪影。
现在想想,陆道明家的窗户怎么会没有关好呢?
那猫分明是个有法术的猫妖!
似夕穿着睡衣环视四周,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在一个小区里。天色也不算晚,估计离刚刚在陆道明家的时间也差不多。
当务之急,还是找人借下手机给陆道明打电话吧。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还好,是一套比较正常的睡衣。吃完饭穿着睡衣在小区散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似夕这样给自己打气。
不远处传来欢呼声,围栏的灯光又高又亮,似夕挪着步子走近,发现是个球场,场上有几个正在打球的男生。
要不...自己还是找找小区保安室在哪里吧。就这么冲进去借电话好像还挺冒犯的,说不定还会被以为是故意搭讪。
似夕又往场中望了望,准备转身离开,还没走上另一条岔路呢,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何似夕——”
她一回头,发现对方竟是许久不见的白雨季。男声带喘,估计是从场中跑出来找她的。
“我就说我不会认错姐姐。”
这么久不见,他的刘海好像长了点,微盖住了眼睛。
他们对外的业务形象难道没有要求吗?
似夕撇开胡思乱想,点点头,正要问他保安室怎么走,又听见他问:
“怎么在这儿闲逛?我记得这离你家起码有十几公里呢。”
十几公里——
天哪,这猫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过人家遇上会法术的,要么穿越回几千年前要么重生回几十年前。自己这仅仅十几公里的跨度,已经是万幸了。
似夕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指了指身上的睡衣。
“如你所见...也如你所愿,我是个精神病。”
谁家正常人穿着睡衣在陌生小区乱逛的?
而且,没错,她还没有忘记之前和白雨季结下的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