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凭爱意将她私有》犹开半卷

24、各怀心事

　　直到封川进了浴室准备放满一缸水，似夕抱着被子在酒店的大床上滚了一圈儿后，她才意识到：

　　感情封川真以为她是要睡素觉啊！

　　她又翻了回去，拿起床头柜的手机一看，明晃晃地被告知此时是下午五点四十八分。

　　大下午的，谁睡觉啊！她要“吃饭”！

　　似夕叹了口气。

　　三十分钟前，车上的她幻想的是两人进了房间便开始干柴烈火——唔，不过按照往常来看，准确地说应该是她单方面对封川的动手动脚、上下其手。

　　她知道这词儿不应该这么用，但一想起自家男友连回吻都温温柔柔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只含着唇瓣舔舐，她动作就难免激烈起来，于是往往是她先把他摸个遍，再满意地收获到平日再正经不过人的反差喘声。

　　似夕还在想入非非，耳边放水的声音停了。

　　男人从雾气缭绕的浴室出来，轻车熟路地打开她的行李箱找睡衣——原是封川听了似夕删减版的停电闹鬼事件后，陪着她回了趟酒店收拾行李，让和他同住在一起，也放心一点。

　　不料背上突得一重，封川没回头，只一手回护住背上人的臀，一边笑着明知故问：“做什么？”

　　夹着他腰仍有要滑下的趋势，似夕又猛地往上蹦了蹦，手由搂腰改成搂住男人的脖颈。她也不说话，只是凑上去拿侧脸蹭他的。

　　封川就知道今天她是又安分不得了。

　　“不后悔？真不困？”他是真心疼她今天一天下来累。

　　似夕一顿猛蹭，像是在疯狂点头。封川享受着恋人亲密的肌肤触碰。

　　好看的眼睛满足地半眯着，他拍了拍少女的臀，另只手也不再去拿睡衣了，稳稳地就托着身上的人朝浴室走去。

　　水声只中间断过一次。

　　是脸红扑扑的俊秀男人在少女的抱怨声中出来拾起了那孤零零的拖鞋，转身，又重融入在那片水汽中。

　　半夜，封川是被怀里人大幅度的坐起动作给闹醒的。他听见似夕大口地喘气，便心知可能又是做噩梦了。

　　也不开灯，他坐起来从背后搂着小人儿，吻落在肩头，边低声安抚她：

　　“醒过来了是不是？在做梦而已。”

　　“想喝水。”她闷闷开口。

　　封川拿来水。

　　似夕看到被拧开瓶盖送到自己嘴边的矿泉水，愣了几秒，又闷声道：

　　“想喝温水。”

　　噩梦的体验真是糟糕至极，就算对着男友如此贴心的举动，似夕心中的火还是让她忍不住乱挑刺。

　　他不是脾气最好吗？她就是偏要使性子，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似夕初中时看了一部外国小说，里面的男主对着女主的小性子百般包容，令她羡慕不已。可看到最后，才发现他的爱也有被耗尽的一天。

　　那封川呢？

　　他对自己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吗？或者说，他也正在“忍耐”自己的小脾气吗？

　　似夕不知道。而此时的她也根本想不起来封川为什么会选择和她在一起了——她好像一开始就在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纵容。

　　封川说过他爱自己。但，他的“爱”是从哪里来的？

　　有一瞬的茫然，随即又被床上抱着被子的人儿抛到脑后。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爱”何时来的都不知道，又怎能预料到何时逝去？比起抓不住的，倒不如珍惜当下，及时行乐。

　　他对自己的喜欢有多少，似夕不知道，可这种情感既然来了，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她又年轻又聪明又好学，长的也漂亮，这么好的人被惦记上，那可太正常了。

　　但喜欢归喜欢，脾气嘛，她是不会收的，相反，她还准备从此在封川面前多使使性子，看他所谓的“爱”能让他忍到几时。

　　真的爱一个人，就应该要决心奉上自己一生的耐心。

　　似夕光着脊背不由得打了个喷嚏，裹着被子翻滚到了封川睡的那一侧，趴在他的枕头上，闭眼。

　　半梦半醒间，又听到男人缓慢走来的脚步声，还有玻璃与床头柜相触的声音。

　　还好没吵醒自己，不然她又得重新入睡。似夕迷迷糊糊地想着，随着那一侧小夜灯被关上，她的意识也快要归于黑暗了。

　　快了 ，只是脑子里有一小块儿地方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呢？

　　哦，她记起来了。

　　她是极不喜欢那个男主的。在阅读完的第二天，她就将书捐给了学校图书馆。

　　-

　　“怎么？没休息好？”

　　性子疏离的男人即使在对着自己的好友时面容仍是淡淡的，他坐在沙发上，看到主人椅上的人眼里有明显的红血丝。

　　齐司行在医院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封川告知他接走了似夕的消息。当他怀着几分期待又重返酒店，没想到隔壁房间也早已落空。

　　沙发上的男人垂下眼眸，双手握着装了热水的玻璃杯。还是很冷。

　　他们的昨夜，是狂欢？还是床畔你拥着我我拥着你甜蜜的低声细语？

　　太冷了。齐司行的心将要结冰，如果不是还记得病房里的那个吻。

　　他凝了凝神，抬头看见好友捏了捏鼻梁，明明一副很累的样子，语调却轻快：

　　“她被噩梦困得睡不好，半夜老是惊醒。”

　　这话明明是在阐述事实，但心里发酸的齐某人此时怎么听怎么觉得是有一种甘之如饴的情绪在里面的。

　　果不其然，封川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手托着下巴，虚虚盯着一处放空：

　　“你说，我要是在她身边还好，至少还能安抚她，不在的时候可怎么办啊？”

　　齐司行没有接话。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沉浸在半是甜蜜半是忧伤情绪中的封某人自顾自地继续开口，“我找了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想带她去看看会不会有帮助。”

　　听到这儿，沙发上的男人直觉有些不对。他还记得封川曾告诉过自己，封老爷子有一段时间给他小儿子找心理医生的事。

　　那时封川是怎么说的呢，许是想起最敬重的小叔叔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长叹一声：“都是骗子。”

　　“......你找的是哪位？”

　　“于箐。”

　　听到于菁的名字，齐司行眉心忍不住跳了跳，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好友那张仍笑得风轻云淡的脸，斟酌着开口：

　　“于医生很有名，但是...她并不是专业治疗心理疾病的专家。”

　　男人说的委婉，心里却怎么也不愿将那几个字和少女联系起来。

　　封川怎么敢？

　　本就是对着好友讲讲自己不算心事的心事，顺便在这尚未铁树开花的人儿面前再秀一把，没想到今天的他，变得有些不同，全无往日对所有事情都淡淡甚至无兴趣的反应了，像是在绷着一根筋。

　　“我想要的是彻底痊愈。”

　　桌后的男人笑眉笑眼的，说出的话却坚定而强势，不容人抗拒。

　　他一向对心理医生的水平没抱多大希望，光看几年前自家小叔叔连连拒绝去咨询就知道了。倒不如从一开始方向就深刻一点，说不定到时候，发现的、未发现的问题，都能得到治疗。

　　男人一想到昨天接水回来时，看见少女趴在自己的一侧，像是贪恋自己气味一样睡着了，心里就柔软得糊涂。

　　作为恋人，他有义务替另一半抹去不美好的一切。所以在听到齐司行发出的疑问时，封川只是稍顿了顿，随即笑意加深：

　　“她会生气？不会的。”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反倒是你，怎么？昨夜也没睡好么？”好友显而易见的焦躁写在眉间，话锋一转，封川还有心思开起了玩笑。

　　齐司行摇摇头，喝了口水润了润略有些干燥的唇。

　　他昨夜确实一夜没睡，知道两人今日一早便要回榕市，竟也跟着急忙赶回来，疲态是遮不住的。但这些封川不知道，封川只当他是工作事多心烦。

　　齐司行岔开话题：“今晚出来聚聚？如修刚好也从云城回来。”

　　没想到一向对好友之间的聚会不拒绝的封川，听罢却摆摆手。

　　“今晚没空，要在家陪人。”

　　他说得温馨，却因为听到某个刺耳的名字，眼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分冷意。

　　齐司行点点头，因着自己心里乱糟糟的，也就没有注意到封川态度的冷淡。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闲聊片刻，齐司行便要先行离开，封川下面也特意约了人谈项目，只站起来目送他。

　　办公室并没有很豪华，因此走出去，也不过几步路的事。但齐司行却在期间想了很多。

　　他觉得封川有点变了。

　　以往每次的聊天，哪次不是轻松愉悦的？但这一次，两人明显都藏着心事，阴鸷在不知不觉中，在那气质温和男人的眉间转啊转，下不来了。

　　还有他对似夕的态度——齐司行说不好是什么，只是觉得好友有些不自觉的强势，像是仍在商场中，用计谋经营着恋情。

　　他错了。这样下去不会长久的。

　　手刚要触及到门把手，齐司行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封川不知何时只有一个背影对着他，眺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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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一开门，迎面便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抬手作势要敲，视线对上，齐司行微微点头打招呼，直直便离开。

　　真是后生可畏啊。那股怎么盖也盖不住的少年气，让今日齐司行的心情难免陷入第二次低潮之中。

　　那青年看着年纪绝不大。他扫了一眼，见他额边还有隐隐的汗迹，像是在门口深呼吸了很久，才做足了心理准备。

　　也是，要面对封川这个笑面狐，是该有些紧张的。

　　想到和青年大概年龄相仿的似夕，走着路的齐司行脸上又忍不住泛出一丝柔和，像有一朵花欲绽未绽。

　　说到底，她也不过大学刚毕业没多久而已，就到了自己的工作室来工作。哪像自己？白长她三四岁。

　　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不留级再留级，他和她之间说不定就是两条平行线。

　　齐司行心砰砰跳着，此刻他突然就很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