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警务室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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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开口打破了寂静，也好不容易地收获了似夕瞟过来的一眼。
似夕看着陆道明的脸上那微微放松的神色又像是被乌云盖住了一样，片刻又变得严肃起来——
就像刚刚在病房里一样，冲着她不假辞色，就好像真的是个严肃办公的警官。
初和他眼神交汇，她的确心惊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来到云城，还这么巧在这个时间点遇见她。
他是来专门找自己的？
但一身制服的男人还有他那客套的寒暄对话又让她心定了下来，她笑自己想太多，也学着他的模样开始“配合”他。她敢打赌，一旁的齐司行都看不出来他们之前认识呢。
眼下没有其他人，严肃的警官前男友倒像是卸下了伪装，主动找她搭话。
可一开口还是硬生生地在打趣？
要不是谈了三年恋爱，熟悉他不会说好话的性子，她才懒得分给他一个眼神。
似夕微侧过脸瞥了眼前男友，眨了眨眼之后，又垂下眼睫想七想八，手里还抱着粉红的保温杯。
她没说话，也不想说话。
没成想驾驶座上的人又动了，却不是发动车子，而是下车重又坐到了后座上，紧挨着似夕身旁。
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直到男人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脸颊上那细碎的伤口时，似夕才又回过神来。
一声轻叹。
“怎么次次见你都受伤？”
少女转头时，脸上细微的划痕让近距离的陆道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早先在病房时，他飞速扫视了一眼，明明看她面色红润，不像是有受伤的痕迹。
自己的手毫不意外地被拍开。
“行了，总共就说了两句话，都不是好话。你是来给我当爹的？”
面前人微蹙着眉看他，满眼都是讨厌的神情，说话也不客气。可陆道明却有笑意缓缓灌入眼底——她是拍开，不是远离，此刻她的话语又让他想起恋爱时她不满的抱怨。
真的，就像恋爱时的他常听到的语气。
似夕见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像个傻大个儿，嘴上更是不留情了：
“次次见你都要出车祸受伤，你说说你是不是我的克星？”还好已经和你分手了。
最后一句话她觉得没必要说出来。但她同样也忘了，这第三次事故，明明是和他分手之后才发生的。按她这个逻辑，封川又成了克星。
可谁会在感情里讲求严密的逻辑？陆道明冷淡的脸色明显放松，边连连附和她，边将保温杯拿过来拧开，让粥的温度冷到适宜。
似夕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他捧着的保温杯看，心中祈祷它凉得快一点，一边祈祷还要一边接受前男友烦人的问题：
“手冷不冷？”
她一年四季都冷，他握了三年是不知道吗？明知故问的白痴！
“要不要把车内空调打开？”
......他倒是别光问不做啊，还挨得她这么紧坐下。
她像是快问快答一样，飞快的两个“不”字之后，车内又陷入了寂静，只有保温杯开口萦萦飘动的热气在上流，在挥发。
“......房间里那位是你的新...”
“不是！”
赶在男人要问全之前，预感不对劲的似夕开始了抢答。
沉默的前摇，犹豫的语气，放在陆道明身上，怎么想都不算是好事儿吧。她及时截住了他的话头，更可贵的是没说谎。她和齐司行，是恋爱未满的普通朋友关系——虽然说，刚亲过。
但陆道明却不知道他们在病房里发生过什么。
他诧异地见少女飞快地否认，虽然心中仍存着一丝疑惑，但还是对她的否认感到心安，心头又是一暖。
陆道明估摸着粥的温度已经不会烫人，含笑着将杯子递给似夕，看着她大快朵颐。
“慢慢吃，咱们榕市最具潜力的大设计师。”
似夕咽下一口粥，心觉他说了那么多句话，只有这一句才合她心意。不过他倒是提醒她了，榕市的设计师大赛要开幕了。
没想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陆警官也在记着呢。
似夕突然就不想计较他此刻在她头发上为非作歹的动作了。
......
在看着人吃完满满一杯粥后，陆道明才在她的催促下发动车子朝目的地开去。不过那神色怎么看怎么勉强，就像是她逼他快动作一样。
笑话，他来了云城，难道就忘了自己是个警察吗？竟能在后座和她磨叽这么久。
似夕揉了揉暖暖的肚子，靠在后座上，视线不时扫过男人的后脑勺。男人心思可不比女人心思好猜，她觉得自己有点儿看不懂这个前男友了。
殊不知陆道明来云城，一开始还真是抱着三分工作七分偷闲的心态。
云城治安一向很好，甚至比他所在的榕市还要和气安全，不过这两天却是有点儿奇怪了，接连发生了枪击案与堕楼案。
看似两件毫无干系的案件，陆道明一开始也没太注意，主动请缨前来云城协助调查后，他却有了新发现：
第一，枪击案的死者是云城龙头企业的公子哥；第二，堕楼的酒店员工所工作的酒店正是这家企业名下的。
有了那么一丝引人注意的牵连，陆道明就很难再以寻常心看待之。更何况——
他这趟异城之旅心心念念的目标人物，竟是堕楼案的目击者和半个受害者。
想见她，却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她。为何他和她每次的遇见，都离奇得相似？
这明明是她的灾，但他却坏心思地想，三次都是他的缘。
男人想到这，唇边不由得泄出一丝笑意，听得后座的人儿喊他“绿灯啦”，被滴了好几声的警车才继续前行。
......
冰冷的警务室里，似夕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却面不改色。
也是，加上这次都来过三次了，都要产生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了——
瞧这气派的招牌，那上面的字儿不就是“榕市”换成了“云城”嘛！
瞧门口站得直挺挺的警员们，简直像是复刻出来的像！
唯一不爽的是陆道明又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了，说是等会来找她。都过去五分钟了，他还没实现他的诺言，自己也没有下一步的人来接待。
这又让似夕不由得想到恋爱时她去他楼下等陆道明的模样。
她不喜欢化妆，往往收拾得极快，雷厉风行地给他发好见面时间后便往他楼下赶，可每每都要多等个三两分钟才见他姗姗来迟。
陆道明喘着气跟她道歉，说自己洗澡洗得久了。
“你倒是祈祷自己真的洗干净了，不然的话——”她蹙着眉头不耐烦地打量他。
还湿着的发到了大床上仍没彻底干透，清爽的沐浴露而不是汗味儿钻入鼻尖，似夕奖赏似地揉了几把他的头发，微湿的手心在光裸的背脊上蹭了蹭。
她原谅他了，身为男友，他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最佳观赏+使用状态嘛，她作为享受者，应该理解。
似夕还真记过时，从那以后他就没有让她等超过五分钟。
但现在，他又来这一套！她又生气了，这下看他怎么搞！
似夕就是顽童脾气，治不好的，也没想着收敛，她也就更不会想到“分手了没关系了脾气要收收了”这一俗套。
可惜还没等到陆道明回来，她已经被人带进房间走她熟悉的流程了。
......
这流程一走，就走了三个小时——她在外面长椅上待的时间能有一半。好不容易快结束的时候，外面有警官进来告诉她有人要来接她。
似夕顿时来了精神，心中的阴郁也扫了大半。
这□□泛滥的破地方！害她一半时间都浪费在长椅上傻坐，说是要等待安排——她明明听到期间那小房间里传来男人们的欢声笑语，还夹杂着飘出的烟味儿。她鼻子灵得很。
她打定主意了，一会儿要是在门口见到的是齐司行，她就借题发挥、小题大做，趁机扑上去装累继续揩油；要是见到的是陆道明的话，她就要当场打电话给齐司行叫他来接她，狠狠落这个不守时人的面子。
似夕都想好了。所以在慢慢踱步到门口，没见着人时，也不急不慢的，还耐心地拿起手机回复着别人发来的信息。甚至因为迎面吹来的风很大，她还挑了块儿能遮风的地方蹲下，帽子一戴，活脱脱的一团黑球。
所以在被同样半蹲的男人从背后搂着后，似夕并不意外——
不过令她意外的，倒是转过身看见的那张脸。
不是陆道明，不是齐司行，是笑起来的封川。
他穿着明显不适于这个季节的大衣，被他敞着怀，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和领带。还学着她的模样半蹲在她身后，右手拎着她爱的柠檬茶。
“嗯？怎么看傻了？谁家的小孩在马路边走丢了？”
他隔着帽子揉她的头，左手把她也一并拉起来，眼里还是满含笑意。
似夕心中已经对自家男友的神出鬼没免疫了，九个小时前明明还隔着网络聊天的人此刻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换作平时她真的会烦，但此时却意外地不反感。
没有放开相牵的那只手，少女一头钻进了熟悉气味的怀抱当中，又蹭又嗅。
她喜欢封川此刻急匆匆的模样。喜欢他来不及换掉的大衣和上面残存的异国冰雪气，还喜欢他手中的柠檬茶。
“好想你.....”
小刺猬也会有特定的时刻向恋人吐露甜言蜜语，威力自然无人可挡，譬如此刻。
似夕说完，手上还捏了捏与她轻轻相握的那只手，不料看到男人不自主地颤抖了下。
“嗯？怎么啦——”
她疑心自己力气真的变大了，把看似强壮的男友给捏伤了，扯过他的手仔细一看，却发现原本修长白净的手背上像是被烫伤过一样，红了一大块儿。
“自己笨手笨脚打翻了咖啡，”他根本不当回事儿，捏了捏她的手，“换只手继续给你捏好不好？”
像是在哄小孩子的语气，可今天的似夕偏偏很受用。
她捧着那只手来到和自己脸上伤口齐平的位置，冲着他笑：
“你看，我陪你一起疼呢！”
封川听完，心里则是被这话狠狠击中，变得酸涩而柔软。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他赶回来的辛苦并不值得一提。
顾忌在大马路边，封川按耐不住心痒，还是上前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眼前的人。似夕环上他的脖子，埋头在颈间哼哼唧唧地蹭。
他突然就想到古人所说的“小别胜新婚”，可是他们还没有结婚。
不过，也快了。思及此，面容清俊的男人眼里又显出几分笑意，手轻轻揽住少女的腰。
“身体还有没有事？会不会做噩梦？”
他分开和恋人的距离，又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看来还是要时时刻刻呆在我身边才最安全，你说呢？”
封川说这话时笑意很浓，如往常一般，有打趣的意味，可似夕转了转脑子，想了想她目前知道的有关于他的坏毛病，又猜不准这话有几分真。
不想在此刻进行眼神接触，似夕还是选择继续做一只暂时逃避现实的鸵鸟，仍埋在颈间，闷声开口：
“讨厌死了！他们做完笔录竟然拉着我去看死尸！”
在自己腰间摩挲的大手停住了一瞬，安抚地拍了拍之后继续动作起来。
“在医院呆的闷死啦！我发誓，要学会自己开车，以后再也不要坐计程车！”
如果不是要坐计程车，她就不会卷入这场灾祸之中。
耳边传来轻笑，大手又拍了拍她。
“吃点教训终于能让你主动去学车了。还有吗？”
夹带着略微遗憾的语调响起，仿佛还没有听到他最想听的。
怀中的身板慢慢地直了起来。
封川就看着自家女友直勾勾地盯着他，甜甜地说：
“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好不好呀？”
......他希望的答案明明不是这个的。
可呼吸暂停了一瞬，他还在她希冀的目光中道了声“好”，任由她意，飘向了另一个话题。
侧脸又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个啵唧，俊美的男人笑眉笑眼地摸上那一处。
他提前回来，不就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会除掉一切障碍的吗？
所以，让他们再多蹦哒几天......
又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警务室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