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中介》歌谬

3、开工

　　余楠好不容易挨过了去办“入职手续”的时间，回到当铺后，掌柜又要她签什么字据，应该就是怕她中途反悔不想赔偿而写的类似于协议那种。

　　可那上面的字，她实在不认识多少，好几个还是靠连蒙带猜的，古汉字看起来就不好学。不过，现在她还能再挑剔些什么啊，反正随便上面写什么，她都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也无所谓了。

　　“你真想好了？签了这份字据，以后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那掌柜，能不能麻烦您给我念念，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呀？”

　　“你不识字？”掌柜漫不经心地问，听起来不像惊讶，倒像是嘲讽。

　　“算了。我马上签。”

　　掌柜瞬间堆起笑容，走过来把余楠签好的字据折好，然后走到自己身后那一排柜子前面，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将其放了进去，并上了锁。

　　“从今天起，你就叫阿宝了。”

　　“啊？我还要改名字吗？可不可以不改啊，我想用我自己原来的名字。”

　　“这是规矩，不可破。我呢姓钱，以后你就和他们三个一样，跟着我姓钱就是了。”

　　余楠这才仔细想着那三个人的名字，加上她自己的，那不就是“金银财宝”吗？掌柜的自己还姓钱，给留下的人取的名字也充斥着金钱的气息，这人不知道是有多爱钱啊。

　　她不懂，在古代应该很看重父母长辈吧，他们取的名字可以这样随意更改吗？换一份工作就换一个名字，这什么奇怪的规矩啊。

　　“都听掌柜的。”

　　“这才对嘛。而且，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来我这当铺都没机会，你不会吃亏的。对了，想来你应该也饿了，去找阿金吧，他会带你去吃饭。”

　　余楠正准备出去，因为想到自己好奇了很久的一个问题，她又折返回来。

　　“掌柜的，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您，不知道方不方便？”

　　“说吧。”掌柜悠闲的翻着手中的账本。

　　“就是，阿银姐他们，为什么称您boss啊？您难道……”

　　“一点特殊癖好，偶然在几个蛮夷口中听到过，怎么，这也不行？今日念你是刚来，今后也别这样好奇，有那功夫还不如过给我好好干活，赚钱才是大事。”

　　“明白。”

　　余楠想也不用想了，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碰到现代人，穿越这种事就够离谱了，如果还有别的人也像她这样，那世界的秩序估计就要乱了。

　　虽然古代的饭菜调味的东西和烹饪方式比不上现代丰富，不过对于一个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的人来说，这就已经算美味了。余楠这下可顾不上什么形象，只知道自己肚子饿了，要吃东西，好吃的使劲吃，完全停不下来。

　　“喂，你慢点吃啊，小心把肚子撑破了。”阿金坐在她旁边，她眼里只有吃的，完全意识不到他那高大的身躯的存在。

　　“别和我说话，现在吃饭最重要。”

　　余楠就这样回了一句，然后低头又全神贯注地吃饭去了。

　　“真像个饭桶。”

　　过了好一会儿，余楠实在饱得再吃不下了才终于停住，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已经鼓起来的小肚子。

　　“可以回去了吗？”阿金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可以了，走吧。”

　　余楠刚起身来，走了没两步，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下一秒，她就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听到这动静的阿金停下脚步回头，叹了口气，一边摇头，一边拖着余楠回了当铺。

　　等余楠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是睡在床上的，柔软的被子毯子，干净整洁的房间，要不是第一时间回忆起昨天的事，她恐怕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这时，房门从外面被打开，阿银走了进来，一脸笑意。

　　“没想到你还真能睡？”

　　“我睡了多久？”余楠开口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有些迫切地想要确认：“我这是怎么了？我的声音？”

　　“不用大惊小怪的，只是你签的字据起效了而已。虽说你的声音变得有些粗糙沙哑了，但配上你这副面具正好。”

　　“面具？”余楠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

　　“说是面具，其实也能算一张脸，你自己用手是摸不到的。呐，镜子给你，你自己看吧。”阿银顺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来镜子递给她。

　　余楠小心翼翼拿过镜子来，慢慢将镜面移到自己面前，在看清镜子里面的脸时，她吓得丢掉了手中的镜子。

　　“这是怎么回事？”

　　余楠双手在自己脸上到处摸，想找到类似别的东西在脸上粘贴的地方，结果什么也没有，这张脸就像真的是原生的一样。如果不是几天前在河边打水喝时，她见过那张和自己在现代世界一般无二的脸，她恐怕还没这么惊讶。

　　“这是为你今后在当铺工作所必须的，现在三言两语说不清，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的。试着接受吧，一张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是这样说，可是余楠从小到大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顶着一张十五六岁小少年的脸生活，但是别人不会知道自己还是女的吗？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脯，还在啊，那换这张脸不是很违和吗？

　　“为什么是男的？”

　　“也许掌柜觉得你的个性，最适合这个面具咯。放心，除了你自己之外，别人只能看到你面具代表的身份，你刚才摸的地方，别人是不会看到的。”

　　“那阿银姐，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是面具吗？”

　　“你是在猜测我是男是女吧？”阿银放声笑道。

　　“这样一想，还挺复杂的。”

　　“说出来多没意思啊，咱们以后多的是时间相处，慢慢猜。”

　　余楠还想要问些什么，但阿财说掌柜找阿银有事把她叫走了。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又拿起镜子来左右看了看，时不时还上手捏捏自己的脸，看着这陌生的面孔，她叹了叹气，随即深呼吸一下再放松，强迫自己接受这一切。

　　“还挺有趣的，不是吗？比起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生活，这里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聊。”

　　第二天，阿财遵从掌柜的命令带余楠去熟悉她即将要做的事，转了一圈下来，简单概括她的工作就是：接待前来典当东西的客人，掂量什么东西有价值收入，再给出合理的买入价钱，最后签字完成交易。

　　看起来工作内容并不繁琐，不过要识别东西的真假并且进行估价，想想就不是那么容易的，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亏损。

　　“你刚来，就先帮我打打杂吧，多看多学。”

　　“明白。”

　　刚开始，余楠也就负责整理一下库房的那些物品，打扫卫生什么的，有时候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件，她就不由得感叹：要是能找到办法回去，在这里拿些古董回去，恐怕得卖不少钱吧。随后，她又摇了摇头：这里只是个架空的世界，这些东西也谈不上什么见证历史的收藏价值，顶多就像黄金白银那样的价了。

　　做了几天工后，余楠大概也清楚了库房所有物件的摆放，比如字画一类的放在哪里，首饰一类的又放在哪里。只是，她觉得奇怪，这里工作的好像只有她和阿财，阿金和阿银根本不在这里，也就吃饭的时候能看到他们。

　　“阿银姐，你们两个平时在哪里上工呢？”

　　“就另外一个殿啊，你们在此入殿，我们在此出殿。”

　　“也是和我们差不多的活吗？”

　　“不是，你们负责买入，我们当然就是卖出了。”

　　“哦，我懂了。不过，这几天也没见你们来库房，是没有人来买吗？”

　　阿银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回道：

　　“这个你得问阿金了。”

　　突然被提名的阿金刚还在认真吃饭，被阿银这么一说，有些着急把嘴里的饭吞下去，结果被呛到了，喷了几粒饭出来，引得众人大笑起来。

　　“可能，我还需要再适应一段时间。”

　　余楠觉得奇怪，按他们的名字排序来说，阿金应该是最早来到这里的，想来应该都熟练了，为什么还要说“适应”呢？

　　她脸上的疑惑一下子就被阿银注意到，不待她开口，阿银就给出了解答：

　　“阿金只比你早来了一个月，之前也是在阿财旁边帮忙的哦。”

　　“啊，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抢了阿金的工作？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算了，要是一直打下手，我早晚是要走的。”

　　余楠从阿金这句话里，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努力干活可是要被赶走的哦，上一个叫阿金的就是这样。阿宝，你可要加油了。”

　　“不是吧……”

　　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哎，如果被赶走又得面临被变成咸鱼的风险和恐惧，没得吃没得穿，浑身脏乱不堪，这种生活她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啊。

　　“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干，boss还是不会那么残忍的。对了，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以后还是不要叫他掌柜，要叫boss，明白吗？”

　　“明白了，谢谢阿银姐。”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余楠觉得自己也就能和阿银说上话，另外两个人，除了工作的时候交流，他们一般话都不多，特别是阿财，一看就是那种特别沉默寡言的人。

　　现在想想，这几天不止很少见到阿银他们，钱掌柜的面她好像一天也没见着，听阿银说他非常忙，正常情况下一个月能见到一次就不错了。

　　余楠也是后来才得知，钱掌柜的名字叫钱千万，这也是这个当铺的名字：千万当铺。她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位老板是真的很爱钱了，估计这名字也是他自己给他自己取的。

　　但这些也只是可以忽略的小事，眼下，余楠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工作，绝对不能被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