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中介》歌谬

2、应聘

　　也就两天的时间，余楠几乎跑了大半个临乐城，都没有找到愿意留下她工作的地方。现在，她又饿又冷，浑身脏兮兮的还有很大的臭味，这哪里还像一个女孩子啊，要是有一天她能回去，她也绝对不会愿意向别人说起这段经历，想想都觉得丢人。

　　不过，这两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大概就是以前生物没白学，知道红薯是长在地里的，也能认得出那一大片地的红薯叶。趁着月黑风高无人之时，她悄悄走进那块地，用了所有她能在树林里找到的工具——石头以及树枝，挖了老半天才终于有的吃，走的时候还打包了几个。

　　她心里哪有不愧疚，至少还是受了十几年正规教育出来的，心里清楚自己做的这件事的性质，可是，比起饿死，或者去抢，这样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如果能活着，到时候再回来把补偿给人家了。

　　一上午又是一无所获，余楠正垂头丧气地走着，忽然经过一家当铺，看到门前有一块牌子，上面竟然写着“招贤纳士”，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之光，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兴奋地走过去，正碰到一个垂头丧气的人出来，她一眼便知这人没被选上，那就表明她还有机会，于是她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找事做？”

　　一个声音喝止了余楠的脚步，她抬起头来看向旁边柜台处，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叔正抬头看向她。

　　“啊，对。”

　　余楠倒是有些意外，在古代应该很少能见戴眼镜的人，不过更离谱的事都遇到了，这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来坐吧。阿财，去倒杯水来。”

　　余楠这才注意到旁边那个叫阿财的人，店小二的打扮，娇小的身形加上黝黑的皮肤，和他的名字倒也很符合。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后，当铺掌柜低下头继续敲打手里的算盘，一边开口问道：

　　“多久没做事了？”

　　“两天。”

　　余楠几乎脱口而出，她想，要是让对方知道她自己已经五天都是这个状态，一定得把对方吓死，参考镇上街上的那条鱼。

　　“之前在哪里做事？”

　　“元浣镇上。”也就是余楠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所在的小镇。

　　“什么原因不做了？”

　　“我就是想来城里见识见识。”

　　余楠好歹也是面试过那么多次的，知道这种问题不能说上家的坏话，也不能说自己能力不足，现在这样回答，应该正好。

　　不过，她完全想不到，在这里招聘面试也这么多问题，令人窒息的操作完全不输现代啊。不是错觉吧？

　　“有做过我们这行的活吗？”

　　“没有，但是我勤奋，而且学习能力强！”该怎么形容呢，余楠实在不知道用古代的话怎么表达，但也不至于语意不明，应该吧。

　　掌柜抬了抬眼镜，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打量考虑。这时，旁边那位叫阿财的小哥开口了：

　　“你怎么没有待业通牌？”

　　“那是什么东西？”余楠真的迷惑了，这又是什么啊，千万不要影响她顺利找到工作啊。

　　“你走吧，你不适合我们这里。”

　　掌柜的下了逐客令，余楠彻底绝望了，不过，她真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招人的店，就要放弃了吗？掐指算算，她距离变成咸鱼也不远了吧，真的变成了咸鱼，会像死了一样吗？死，又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可怕的，恐怖的，没有思想，她是真的对此抱有极大的恐惧啊，否则也不会觉得人生无意义还要“苟且偷生”般地活着。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就此放弃。

　　余楠从座位上起身来，阿财以为她要出去，主动给他让出路来，却不想她径直朝着掌柜那边走过去了。然后，在两人茫然的眼神中，余楠毫不犹豫跪在掌柜的面前，大声喊道：

　　“掌柜啊，好心的大掌柜，请留下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努力为咱们当铺，为您，赚数不尽的钱。”

　　听到余楠这番话，掌柜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不过，他还是拒绝留下她：

　　“虽然你这样说，我很高兴，但是，你身上一点灵能都没有，不适合我们这里。你还是走吧。”

　　余楠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灵能”又是个什么鬼，这里难道还能修仙？

　　“请您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差事。”她强迫自己回想过去的伤心事，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我不开善堂，走吧，走吧。”

　　掌柜无奈地摆了摆手，阿财会意上前将余楠拉起来，接着就要把她拖出门去。

　　“我会努力工作的，996我也接受啊，工资少一点，只要给我一个地方住，能吃饱饭就行。”

　　“不，工资也不要，只要能有饭吃，我全天都工作也行啊。”

　　“……”

　　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余楠硬是挣扎着，阿财拖了半天自己倒是被累得大喘气。

　　这时候，从房间侧门出来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boss, 这个应该要放到哪个库房去啊？”

　　余楠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人称别人“boss”，怎么说也和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超级不搭。

　　她挣扎着站起来，正碰上那个匆忙跑过来的身影，啪的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紧接着就是几人同时尖叫的声音。

　　“抓住它，快抓住它呀！”

　　余楠看了一眼掉到地上被碎成渣渣的一个透明玻璃罐子，也并没有看到里面装了什么，她猜想这个罐子本身应该很值钱，所以掌柜的才那么着急让他们抓住她，怕她跑路不赔。

　　不过，她还真没打算跑路，心里反倒高兴，这样一来，她身无分文，只能在这里打工还钱。

　　“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余楠甚至高兴地双手托起下巴，一脸愧疚的样子看向大家。谁知那两人听了掌柜的命令，并没有来抓她，而是飞快地往门外跑去，似乎在追赶什么。

　　“掌柜的，实在不好意思啊，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赔给您的。”

　　“赔？你个穷鬼，拿什么赔？”

　　余楠看得出掌柜是真的生气了，说话时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分贝，激动不已。

　　“我现在是没钱，但是我可以在这里做事，您不用付我工钱，只要管吃管住，欠您的钱我不就迟早能还上了吗？”

　　“你以为那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吗？得了，懒得和你多费口舌。阿金啊，赶快出去看看他们抓到它没有啊？唉，我这是倒了几辈子大霉啊，我的命恐怕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掌柜无力地跌坐回座位，一个身影高大强壮的男子突然从后面走出来，又迅速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那个叫阿金的男子就带了之前出去的一男一女回来，三人都垂头丧气地。其中，那个之前拿着玻璃罐子的女子走到掌柜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boss，对不起，东西丢了。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再小心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阿银啊，你来了也有三年了吧，说了多少次，做事不要毛手毛脚的，怎么总是听不进去呢？”

　　“boss，您罚我吧。”

　　“有用吗？明天就是约好的时间了，交不出东西，我们都得完蛋。”

　　余楠有种错觉，这个掌柜的说话的方式在这古代看起来一点也不地道，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

　　“那个，我愿意留下来做工赔偿你们的损失，请考虑一下吧？”

　　“都说了，这不是你想赔就能……”掌柜刚才黯淡的眸光突然明亮起来，别有深意的笑容显现，“你是说，你愿意赔偿本当铺的损失？”

　　“对对对，我非常愿意，只要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余楠简直不要太高兴，这下她终于不用挨饿受冻，也不用担忧会变成咸鱼干了。

　　“好，那你就留下来吧，阿银，赶快带她去衙门登记入册，回来后立刻带她来见我。”

　　“遵命。”

　　“谢谢掌柜，谢谢大家，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啊。虽然我以前没做过这行，但是只要我用心学，一定很快就能上手的。话说，我好久没吃饭了，什么时候能给我……哎，等等……”

　　余楠还没说完话，就被阿银扯着后颈的衣领往外拖，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和这个叫阿银的女子的身高差有多大，简直是对比惨烈。而且，一个女孩子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她也是没想到的。

　　“阿银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姐？你居然叫我姐？你多少岁？”

　　“二十三了。”余楠猛地想起自己这是在古代，二十三岁应该都算大龄了吧，果然这样称呼是草率了。

　　“那你这么称呼也没错，不过还真看不出来，你只有二十三。”

　　余楠仿佛遭到了十万道雷击，整个人都已不能用石化来形容了。

　　“不说这个了，阿银姐，你还没告诉我，我们去哪呢？”

　　“刚才boss不是说了，去衙门做登记。”

　　“我懂我懂，可是，我们能不能先去吃饭啊，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行哦，boss说了，我们得快去快回。”

　　“啊……”

　　此刻的余楠真想仰天长啸，老天啊，为何要为难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啊。以前的她工作不算积极，但也勉强及格吧，不偷不抢，不坑蒙拐骗，何苦这么折磨她啊？

　　就这样，余楠不得不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拖着疲惫的身体，跟着阿银去了衙门办理“入职手续”。这奇葩的流程，她倒是从来没在历史书上见过，现在她可以百分百确定，自己穿越来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个架空的世界，今后不知道还要遇到多少奇葩的事。

　　不过，她暂时放心了，终于不用再像前几天那样担惊受怕、受苦受累了。现在，她只想好好吃顿饭，再洗个澡，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