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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他曾拥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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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在人工智能还没有涉及到法律行业时,我是一个很有知名度的律师,因为我可以说是“百战百胜”。毕竟离婚官司到我手上到从来没输过。
可能是我离婚官司打得太多,见证了太多夫妻的分离,最后我爸妈也离婚了。大概是报应吧。
我没去旁听,因为不想。
再后来,法律界迎来了人工智能的席卷。
这股浪潮让我先是从一个家庭美满的青年,变成一个没有人要的剩男;再从一个知名律师,变成如今的失业人士。
短短三年,一切变了个样。
曾祖父留下的手札我反复研读,企图从中找出一些东西——被我遗漏的东西。然而遗憾的是,我就是把程诺的显示屏看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自从那天吼了程诺,我和他有了三天的冷战。冷战结束那天,程诺打开他的显示屏,立在我面前,一直循环播放曾祖父最后的录音。
那是白居易《长恨歌》中的一句:“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我想我应该明白程诺的意思,但我选择忽略。
他们的分开是不是必然的我不清楚,我只要知道他们不是李隆基和杨贵妃就够了。
那位女士也不是。
她该去找机器人的。
程诺见我油盐不进,显示屏上的“眼睛”垂下去,由直线变成曲线,发出“唉”的一声叹息。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人性化?”
程诺回避了这个问题,说:“我想告诉你陈先生的事。”
*
在二十世纪那个时代,“科技”一词尚未被国人发掘出深意。他们在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时曾进行过洋务运动,但以失败告终,他们那些成就更是与“科技”不沾边。
曾祖父出生的时候,战争尚未结束,距离第三次科技革命开始也还有几十年,我们家那会儿还是富裕人家。在曾祖父十多岁时,不知带从哪儿找来了一本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看得津津有味。
家里人大为震惊,虽然我不清楚这种行为会不会被说,他们还是把他送到了山上。
曾祖父在那里待了半个月,唯一保留下来的手札就是在那期间写的。我猜,他当时大抵是疯了。
下山后他专于学业,出国留学回来之际不过二十五岁,在那以后便每天闷在山上那间屋子里不知在做什么。一年后,程诺诞生了。
这在当时算不算新闻我不知道,但备受关注。
有不少人对他评头论足。有好的,也有坏的。
他顶着这些流言蜚语,带着程诺四处奔走,期间对其进行了无数次改装。
然后有一天,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到有个人对他说:“你很厉害,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那一年的冬天在这一道温和的女声里结束了。春天即将来临。
曾祖母给曾祖父提过很多次建议,说要给程诺植入一些新程序。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程诺。
曾祖父喜欢写手札,很短却多,通常交由程诺将其整理到一处。里面涉及的内容十分广泛,那是曾祖父思想与文字碰撞出来的结晶。
在曾祖父靠着机器人把家业做大后,就有了祖父。
祖父幼时是个调皮的小孩,同样对科学充满了兴趣。
许是基因遗传,我爸也是个科研狂。
我家祖上三代都是搞科研的,但到我爸那就不太行了,可能是他后来江郎才尽了吧。
而我则成为了一名律师。
曾祖母走在曾祖父前面。她喜欢诗,临了前,抓着曾祖父的手,说:“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1】
曾祖父的回应只是泪水。
他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的手垂下去,看着她闭上眼离开这个世界。
从那个时候起,曾祖父就不再写手札,把许多都烧了,只有一篇找不到了,也只好作罢。后来他又给程诺写了个新程序,叫“人类”。
程诺说他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程序存在于何处,我看破不说破。
曾祖父的一生既单调又无趣,却又像星星在闪烁,独特且夺目。
他曾拥有一切,到最后一无所有。祖父的早逝不但给他带来了心灵上的创伤,也导致了我爸性格上的一些缺陷。
我突然发现,我爸妈离婚也不是不能理解。我见过那么多悲欢离合,本以为习惯了,可当它真正降临到自己头上时,才明白“习惯”有多难。
或许这不是报应。或许我一直在意的不是离婚本身,而是始终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连一个可以给自己养老的人都不要。
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