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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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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通宵的结果就是,唐言溪直接错过了早饭和午饭,一觉补到下午五点。
好在她还是大学生,好在现在是暑假,要不然唐言溪都不知道怎么分出精力去面对这桩糟心事。
简单收拾一下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气氛一片热闹。再走出去几步,唐言溪就看到出差好几天终于回来的唐言之,还有西装革履坐在一旁的霍承宴。
听见楼梯这边的响动,霍承宴抬眸朝唐言溪这边看过来,刚好撞上她迷蒙的眼神。
样子呆呆的,大眼下蒙着团青黑,很可爱,一看就是刚睡醒。
“哟,终于舍得起床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晚上呢。”宋婉拐弯抹角地奚落完女儿后,又道,“快过来,跟你承宴哥哥问好。”
见到三年未见的旧识,唐言溪的心情很复杂,激动和不知所措杂糅在一起,让她一时木在原地。
霍承宴对于唐言溪而言,不止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还是哥哥、还是亲人。
但无论曾经多么亲近,她跟他都已经阔别了三年。
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已经疏远的关系,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恢复如初。
从唐言溪出现的那一刻起,霍承宴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霍承宴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寡淡,目光却很炙热,盯得唐言溪每个毛孔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与他对视的那几秒,唐言溪喉头发紧,怎么都叫不出一句“承宴哥”来。
在气氛更加尴尬之前,霍承宴突然起身,一手插兜,空出另一只手朝她微微招了招,语气很淡,却透露着久违的温和:“过来。”
唐言溪心下一动,把散落的碎发往耳后一挽,乖巧地挪着步子过去。
待唐言溪终于走到面前时,霍承宴把手搭在她的脑袋上,力度不轻不重地揉了揉,瞳色乌黑,眸光闪动:“怎么,不认识我了?”
那一瞬间,唐言溪的鼻尖微微泛酸。
下一秒,她忍着想哭的冲动,垂下眸,避开他笔直的眼神,郑重而小心地唤了声:“承宴哥。”
话落,霍承宴喉结上下滚了滚,眼底的情绪似浪潮翻涌:“嗯。”
唐言之总觉得这气氛过于伤感,偏偏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氛围,于是十分及时且十分扫兴地来了句:“小屁孩儿,你亲哥这么大人杵这儿没见着啊?眼里只有你承宴哥?”
唐言溪想哭的冲动烟消云散,下意识怼他:“我巴不得你三年别回国。哦不,十年二十年更好!”
唐言之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听到这话居然没第一时间跟她拌嘴,只不屑地嗤笑一声。
倒是宋婉,急急冲过来做出一副要教训她的模样:“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有这么赶你哥的吗?到时候他真出国个十年八载的不回来,你妈还活不活?!”
唐言溪看得出来,宋婉认真了。
有霍承宴这个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宋婉比任何人都担心她的亲儿子有样学样。
当宋婉手扬起来的时候,明知母上大人不至于真下狠手,但唐言溪还是下意识往霍承宴后面一缩,手还顺势拽住了他的西装衣角,反应十分迅速。
这个动作,她重复过千百遍。
以前,每次去霍家,前脚刚迈进前院大门,霍承宴养的那只萨摩耶就会热情地朝她奔过来。那小家伙体积大,移动速度又快,唐言溪每次都被吓得直喊:“承宴哥!救我!”
有次霍承宴“救驾”不及时,唐言溪直接被吓哭,哄了很久才停。
那次之后,每次去霍家,霍承宴早早就在门口等,然后带着她一起进门。那时候的唐言溪就像现在这样,躲在霍承宴宽大的身影后边,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来查看前方的情况。
乖巧得可爱。
此刻,这个动作重现,霍承宴突然背脊一僵,脸不自觉侧过一个幅度去看身后的人。
唐言溪抬头,恰好撞上他不加掩饰的目光。
下一秒,唐言溪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霍承宴的表情,倏地松开了他的衣角。
故作镇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霍承宴只僵了片刻,突然低笑一声,语气很欣慰:“挺好,遇到危险还懂得躲哥哥后面。”
唐言溪无措地挠挠头,抿着唇,不知如何回答。
霍承宴伸手,今天第二次摸她的头:“放松点,你承宴哥不会吃人,你不用这么紧张。”
唐言溪这次倒应得快,斩钉截铁地:“我没紧张!”
霍承宴眉梢一挑,拖腔拖调地“哦”了一声,听上去欠扁又烦人。
唐言溪又恼又羞,不肯在这场无声的博弈里落下风,于是果断开启另一个话题,掌心朝上往霍承宴眼前一伸,故意用不客气的口吻问道:“礼物呢?”
霍承宴在微信里说带了礼物,唐言溪一直惦记着。
宋婉不了解前因,只当唐言溪说话不过脑,当即绷着脸斥责:“臭丫头!不懂礼貌!怎么能跟哥哥讨礼物!?”
好在霍承宴及时打圆场:“阿姨,是我提前跟西西说带了礼物要给她的,您别生气。”说完,霍承宴重新看向唐言溪,“礼物我忘在车上了,西西,你跟我去拿一下吧。”
—
男孩子大多都喜欢车,有钱的男孩子更是。
不过,霍承宴和官世安不一样,后者喜欢花里胡哨争奇斗艳的跑车,颜色越骚他越喜欢,前者则偏爱深色系的SUV车型,外型偏稳重,满满安全感。
就比如眼前这辆灰色沃尔沃,价格跟跑车没得比,但也已经不算便宜。
低调而奢华,唐言溪没见过。
于是她随口一问:“承宴哥,你又买新车啦?”
“借的。”霍承宴随口一答。
“借?”唐言溪不解,霍家车库里排着无数辆车,再不济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何至于借车。
霍承宴一边给她开副驾的车门,一边有点无奈地回答:“还不敢回家,怕被赶出来。”
“啊?”唐言溪皱眉,“那你晚上住哪?”
霍承宴朝她笑笑:“酒店。”
“……”
好不容易回一趟锦城,有家不敢回,有车不敢开,估计说都没敢跟家里人说,这是什么人间小可怜啊。
两人坐上车,唐言溪立刻将上半身侧向霍承宴:“承宴哥,你这次回来几天?”
霍承宴一边摆弄着空调出风口,一边回答:“不走了。”
“不走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回锦城,安定下来的意思。”
唐言溪的反应跟他那便宜亲哥一模一样:“那你公司怎么办?也迁到国内来?”
霍承宴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姿态闲散,眼皮随意地耷拉着,语气比坐姿更散漫:“有这个打算,不过这次回来得太急,没怎么好好做计划,工作上的事情还有点麻烦,短时间内很难处理好。公司规模不大,但团队里有几个人用得比较顺手,合作很默契,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不一定愿意跟我过来。所以重新组建队伍和补偿团队方面,可能要费点心思。”
要让唐言之听到这话估计得被气死。
他当时问的时候,霍承宴要多敷衍有多敷衍,结果唐言溪问的时候,竟回答得如此耐心。
不过也罢,反正霍承宴的双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就是如此,唐言之早他妈习惯。
不过霍承宴说了这么一堆,唐言溪只抓住一个重点:“对噢,承宴哥,你这次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
实际上唐言溪心里有数,许若晴把视频发给唐言之,就唐言之和霍承宴那种好得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这货不可能忍得住不跟霍承宴说。
尽管如此,唐言溪心里还是心存一丝侥幸。
或许,唐言之还没来得及跟他分享这个爆炸性新闻。
或许,霍承宴这么着急回国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闻言,霍承宴若有所思地顿了几秒。
而后,他慢腾腾地将视线移到别处,什么都没说。
唐言溪摸不透他的心思,遂也沉默下来。
车内气温随着冷气不断冒出而慢慢降下。
车内的两人同时目视前方,各怀心事。
就这么僵了一小会儿,霍承宴从中控台的小暗盒里掏出一个体积小小但包装精美的方盒,往副驾的方向推了推:“礼物。”
唐言溪接过来,来回打量了几圈,这才虔诚又小心地打开盖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链子是白金的,坠子是两个字母C交叠而成,表层镶满了钻石,璀璨夺目。
两个C,就是CC,就是西西。
简约又独特的风格,百分之百高级定制。
仅一眼,就让唐言溪激动地捂住了嘴。
唐言溪从小就喜欢布灵布灵的东西,化妆时喜欢往眼皮和鼻梁上糊高光,指甲也挑带钻的款,小到发夹大到项链耳环,无钻不欢。
所以这条项链完完全全踩在她的心水点上。
“喜欢吗?”霍承宴眼尾含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唐言溪将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细细感受着它的分量和触感:“太喜欢了,设计和做工都无可挑剔!承宴哥,这是哪个设计师,能介绍给我吗?”
霍承宴看上去肉眼可见的愉快:“这么喜欢啊,都开始打听设计师了。”
唐言溪双眼放光:“嗯嗯,真的很棒!”
霍承宴手肘靠着方向盘,单手支着侧脸,视线放在她身上,散散漫漫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唐言溪倏地愣住,脑子里飞速搜索她身边认识的从事设计的亲朋好友,然后她忽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眼前,饶有兴趣盯着她的男人,不正好开了家设计公司嘛…
唐言溪难以置信:“你?”
霍承宴眉眼带笑,眼神柔和。
唐言溪惊叫起来:“承宴哥!这项链是你设计的?”
“是啊。”霍承宴点头,“钻也是我一颗一颗挑出来,再一颗一颗镶上去的。我知道你会喜欢。”
唐言溪沉默须臾,把那条项链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既震惊又崇拜。
看着眼前开心得像小朋友的唐言溪,霍承宴突然敛敛笑,语气平淡但略有深意,道:“西西,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值得拥有简单纯粹的幸福和最热烈最专一的爱。”
闻言,唐言溪视线稍稍往上一抬,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黑眸。
然后她听见霍承宴继续道:“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回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