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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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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听完霍承宴这半隐晦半明显的话,唐言溪垂下头,有点沮丧,有点挫败:“承宴哥,你都知道了啊。”
霍承宴没答是,也没否认,沉默着维持原有动作,盯着她看。
唐言溪长长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所以你是…特意飞回来安慰我的?还是…打算和我哥一起去教训官世安啊?”
霍承宴继续沉默。
而这种沉默在唐言溪看来是默认。
唐言溪再也没能笑出来,垂眸,声音嗡嗡:“对不起啊承宴哥,你这么忙,还特地飞回来安慰我…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想瞒着你们,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这种事…很丢人。”
霍承宴冷着脸:“做错事的不是你。”
唐言溪把头垂得更低:“我知道。可是我还是觉得很丢人。”
霍承宴把手腕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问她:“这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
唐言溪不明所以:“当然是分手,然后跟他划清界限啊。”
霍承宴眯起眼,语气冷若冰霜:“除此之外呢?”
唐言溪偏头想了想:“不知道,我现在脑子也很乱。我让官世安自己回官家交代清楚,可是我觉得他不一定敢说实话,我也不太敢跟我爸妈说实话,就我妈那性格,我觉得如果让她知道,肯定会去官家闹个鸡飞狗跳。”
女孩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眉头越皱越紧,不知是睡意犹存还是快哭了,总之眼角红红的,看上去格外惹人怜。
唐家小公主,从小到大除了唐言之这位亲哥的欺负,也没受什么苦,就连初恋都是锦城赫赫有名的官家少爷,哪里遭过这种委屈。
听得霍承宴心情很差,侧颜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峻。
“我帮你揍他一顿?”霍承宴绷着脸。
冷酷的神情配上冷冽的语气,很吓人。
他一向说到做到。
唐言溪立马摇头:“承宴哥你别冲动,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行,你和我哥不用插手。”
霍承宴看向她,眼底的情绪复杂交织,带着点恼怒,带着点心疼:“怎么?舍不得?”
唐言溪急急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这样。体面一点分开,对大家都好。”
霍承宴冷笑:“他做的就不是体面事儿。要早知道他这样,当初我就不该…!”
不该什么?
唐言溪盯着他,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霍承宴隐忍地闭闭眼,咽下到嘴边的话。
不该什么。
早知道他会让你受委屈,当初再怎么样也要把你抢过来。
而不是拱手让给他,像逃兵一样仓皇地跑到国外只为逃避现实,一逃就是三年。
跑这么远,无非就是想着眼不见为净,不给自己添堵,也给自己冷静的时间。
没想到足足过去三年,自己也没能放下。
没想到到头来,竟给了他伤害你的机会。
淦。
“呼。”霍承宴长出一口气,努力平息满腔怒火。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本该含着深情,此时却像掺着冰块一般冷漠。
他不止气官世安,也气自己。
片刻,霍承宴继续道:“不该同意你跟他在一起,应该和唐言之合起伙来拆散你们。”
唐家若是选儿媳女婿,必定要选有声望的名门贵族,官家自然符合这个要求,并且官世安还和唐言溪是青梅竹马,从小对她的偏爱人尽皆知。
这两人能够走到一起,双方家长高兴都来不及。
这是没人反对他们俩交往的原因,也是所有人都看好这段感情大概率能开花结果的原因。
已经没有阻碍了,不是吗?
所以,可以这么说,事情走到今天这步,也算有因必有果。
对此,唐言溪真心觉得自己只能认栽。
“开弓没有回头箭,是我太天真了。”唐言溪扯出一个苦笑,像是在自嘲,“我都能想到我妈会怎么讽刺我——眼睛这么大,眼光却这么差。”
闻言,霍承宴嘴角动了动,最终却一语不发。
别说她看走眼,就连霍承宴自己,都以为官世安会一直对唐言溪好。
所以他才舍得放手。
尽管难受得快要死掉。
气氛再度陷入静音状态。
唐言溪觉得这气氛压抑得难以忍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霍承宴之间竟变得这般疏远而尴尬。
于是她萌生了想要下车的冲动,礼貌地朝霍承宴笑,道:“承宴哥,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那个…要不然我们进屋去吧?”
霍承宴垂着眼,情绪全藏在眼皮下,只有语气昭示着他浑身上下充斥的不愉悦因子:“你进去吧,我还有点事。”
“不留下来吃晚饭吗?”唐言溪扫了一眼腕表,“快六点了,吃完饭再走吧。”
霍承宴唇线笔直,直接拒绝:“下次吧,今天赶时间。”
有什么事需要在饭点解决?
除非这只是个拒绝人的说辞。
说这话时,霍承宴的眼神停在正前方的虚无处,并未分给她丝毫,连眼尾都不愿意朝她的方向扫过来。
在唐言溪的印象里,霍承宴生性温和,眼睛嘴角常常带笑,仿佛这世上就没什么能惹他不开心的事。
可是这次,时隔三年再见,虽只有短短几十分钟,唐言溪却只在霍承宴身上感受到了压抑和严肃,那些曾经让她无比贪恋的温柔和宠爱,几乎荡然无存。
这三年到底改变了什么,或者给他带来了什么,唐言溪不敢去细想。
她只感觉,年少记忆里那个给予她无限宠溺和偏爱的承宴哥哥,早已越走越远。
官世安尚且如此,霍承宴又是如此。
曾几何时,许若晴还说唐言溪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身边有一个亲哥,还有两个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竹马,个个还都是无数人觊觎的高富帅。
许若晴说唐言溪是人生赢家,说她简直让人羡慕得快要死掉。
呼,时光真的改变了很多事,也吹散了好多人。
想到这,唐言溪突然觉得心脏抽疼,再开口时竟不自觉染上鼻音:“承宴哥,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霍承宴眉心一跳,终于将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十分直男地问出一句:“你要哭?”
唐言溪本来哭意还没那么浓重,让他这样一问莫名更加委屈,语气嗡嗡:“没有…”
什么没有,明明鼻尖都开始红了。
从小就是这样,要哭之前先撇嘴,再是鼻子红红,然后眼泪就会漫上那双自带星光的狐狸眼。
眼睛大的人好像都如此,眼泪盈眶时看起来特别可怜,特别惹人心疼。
霍承宴毫无疑问地败下阵来,伸出手去揉揉唐言溪的头:“怎么啦,突然这样?”
唐言溪吸吸鼻子。
“行,那听你的,我留下来吃晚饭,你别哭了行吗?”霍承宴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就出来拿个礼物,倒委屈得掉眼泪了。”
唐言溪抽抽搭搭:“嗯,那走吧。”
霍承宴却拦住她:“把眼泪憋回去再下车。你现在眼眶鼻子都是红的。”
跟小兔子一样。
明明是不着边际的话,唐言溪倒还真听进去了,坐在座位上五官用力,非常认真地想把眼泪给憋回去。
一旁的霍承宴也好脾气地等她,视线在她眼睛、鼻子、嘴唇处来回移动。
片刻,他目光幽深,语调毫无起伏地问:“昨天哭了没?”
“嗯?”
“昨天,看到他做那种事,有没有被气哭?”
视频里,一对男女翻云覆雨,衣不蔽.体。
他一个大男人隔着屏幕,看了都觉得心情复杂,更何况她?
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女孩儿。
还是现场亲眼目睹。
唐言溪摇头,十分有骨气地说:“没有,想让我为这种事掉眼泪,想都别想。”
霍承宴半调侃半认真:“可以啊,心理素质这么强大,我还以为至少得哭上好几天。”
“我才没哭,他反倒哭了,一直求我原谅他这次,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霍承宴挑眉:“那你心软了没?”
“怎么可能!”唐言溪愤愤,“我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带着晴晴直接走了!”
“……”
霍承宴一时语塞。
他实在想象不出小姑娘打人的样子。
这三言两语,明明不是在哄人,却说得霍承宴阴霾全扫,心情大好。
唐言溪一时嘴快,说完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好像树了个母夜叉的形象,难为情地挠着鼻尖,硬着头皮解释:“我平常不这样的,那时候是太气了,就,没忍住…”
霍承宴听乐:“挺好。”
“什么?”
“打得好。”
“……”
“啧,长大了。”
“……”
唐言溪哪敢说话。
明明是被夸,她总觉得心虚的成分更多。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提醒是宋婉。唐言溪以为是催他们俩吃饭,于是想都不想地接起来。
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宋婉在那头咆哮:“杀千刀的官世安!老娘绝不可能放过官家!!!你赶紧回来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去讨回公道!”
“……”
唐言溪黑着脸把电话扯远。
两脸懵逼。
草,忘了个重要的事,她跟霍承宴单独出来,倒把唐言之跟宋婉落一起了。
唐言之这个大喇叭,怎么可能不将此事上报给母上大人!?
妈的,这狗比是恨不得锦城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