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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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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阳光正好照到他身上,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那一幕好看得几乎就是电脑桌面壁纸。
唐言溪走到他身边,第一句话是:“哪来的烟?”
“找路人随便拿了根。”
唐言溪不是很理解:“不抽的话叼着玩吗?”
“想抽,但是这是医院,护士说得出去抽。”霍承宴平静地看着她,黑眸深邃,“怕你找不到我,不敢跑远。”
“这样。”唐言溪点点头,又问,“你什么时候走出来的,干嘛不在里面等我?”
闻言,霍承宴眼底总算翻涌起波澜,眼神直白,话更直白:“不想看到你跟他待在一起,又没立场阻止你关心他,索性出来透口气,眼不见为净。”
说这话时,霍承宴因身高优势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息冷然,神色寡淡,莫名很有压迫感。
而这压迫感让唐言溪有点心虚:“我也没说什么,就作为朋友稍微关心几句,看他那样儿挺可怜的,自己过来医院缝针,身边也没个人陪着。”
霍承宴沉默须臾,没头没尾地问:“那我呢?”
“嗯?”
“我觉得我也挺可怜的。”
“你?”唐言溪将他上下扫了个遍,“你又没受伤。”
霍承宴长睫低垂,很轻地叹了口气:“西西,有些心里的伤除了自己没人知道。强忍着不说,不代表不痛。”
阳光打下来,星点金黄落在霍承宴的眼角,将他那双眼勾勒得更加硬朗。
听到这儿唐言溪也算听懂了:“所以,想抽烟也是因为不想看到我关心他吗?”
霍承宴道:“不全是,也有害怕的成分吧。”
“怕什么?”
霍承宴情绪不明地扯了扯嘴角:“怕你等等跟他走,把我一个人丢这儿。”
唐言溪为他这种想法感到荒唐:“怎么会呢?我肯定跟你一起回去的啊!”
闻言,霍承宴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又微不可闻地笑了声,才道:“那就好。”
说完别开视线,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唐言溪把他的一系列微表情尽数收进眼底,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脑子里不知哪根筋搭错,突然想起来昨晚搜索过的词条。
心动是什么感觉?
喜欢,就大胆追求吧!
喜不喜欢之类的,唐言溪自己心里还没有个明确的答案。不过要说自己的情绪被霍承宴的情绪牵着走,那确实是这样。
最近这几天同住一个屋檐下,唐言溪愈发觉得,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全被霍承宴牵动。
可是明明不该这样的,明明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且经过三年的分离,早就不如年少时那般亲密。
而此刻,当唐言溪感受到霍承宴的沮丧和无奈时,她竟然也跟着心里发堵、难以自持。
唐言溪扯扯霍承宴的衣角:“承宴哥,我们回去吧。”
霍承宴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抬手看了一下腕表,道:“中午一朋友约我吃饭,我带你一起过去。”
唐言溪见他语气中透着些许淡漠,下意识松开他的衣角:“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不认识,那是我在国外时合租过一段时间的室友。”霍承宴用下巴扬扬出口,“走吧,他要过来接我们。”
唐言溪有些犹豫:“不认识的话,这样好吗?”
霍承宴不冷不热地朝她看过来:“我在电话里说跟你在一起,他一并邀请的你。不好意思,没经过同意就帮你答应了。”
这话说得有点疏离。
唐言溪不自然地抓抓头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怕你们吃得不自在,毕竟我和你朋友从未见过。”
“他人挺好的,应该不会不自在。”霍承宴顿了顿,“西西,可以吗?”
不知是不是唐言溪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会儿霍承宴心情不太好,还有点心不在焉。
不过关于和他朋友一起吃中午饭的事,唐言溪没再推辞,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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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宴的朋友开着大G过来的,小伙子理着寸头,个头挺高,上半身一件白色背心露出两臂的纹身,下半身却穿着工装裤和靴子,看上去分明两个季节。
两人一见面就握手碰肩,对方还特洋气地叫了声“bro”。
短暂地打了个招呼,寸头男偏过头来看霍承宴身后的唐言溪,打趣道:“你小子,难怪在国外清心寡欲得跟个和尚似的,原来在国内有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说完举起手,特别自来熟地对唐言溪说:“嫂子好~你可以叫我阿杰!”
“嫂子”俩字让唐言溪僵在原地,半天不知如何反应。
还好霍承宴及时解围:“话少点能死吗?我说这是你嫂子了吗?”
阿杰尴尬地挠挠头:“啊?不是啊?那这位是?”
没等霍承宴介绍,唐言溪先清清嗓子开口:“你好,我叫唐言溪,我是承宴哥的…妹妹。”
“啊…”阿杰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亲妹堂妹还是表妹?不会是干妹妹吧?”
闻言,唐言溪的表情变了变。
对方可能并无恶意,但“干妹妹”这词儿在她听来,不知怎的就跟“干爹”一样内涵丰富,流里流气又带着贬义。
阿杰刚问完就被霍承宴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下胸口:“什么时候能改改嘴比脑子快的臭毛病?她亲哥和我关系很铁,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样解释能听懂吗?”
阿杰“哦哦”两声,乐了:“懂了懂了。那唐妹妹有对象没?如果没有可以考虑一下我,我锦城本地人,家住…”
话没说完就被霍承宴单手提溜着脖子拖走:“你他妈有完没完!?”
—
三人就近找了家非常接地气的火锅店。
刚点完菜,阿杰就迫不及待朝唐言溪探过头去:“唐妹妹,我认真的,你到底有没有对象?”
这回霍承宴没有及时杀出来制止,反倒慢条斯理地在旁边用开水烫碗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吊样。
唐言溪不自然地舔舔唇,硬着头皮答:“没有。”
“这不是巧了吗!”阿杰欣喜得拍案而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狗巴巴地递过去,“唐妹妹,能施舍个微信吗?”
唐言溪简直无语死了。
大奇葩,霍承宴这种拽逼怎么会和这样的脑残成为朋友啊!?
“那个…咳咳…”唐言溪笑得比哭还难看,朝霍承宴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心里却早把霍承宴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你干的好事!别给我装死,赶紧说点什么啊!
霍承宴眉尾轻挑,接收到唐言溪的信号,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这才淡淡开口:“阿杰。”
“啊?”
“她不是你嫂子。”
“我知道啊,你刚刚说了。”
“嗯。”霍承宴又抿了口热茶,寡淡地瞥他一眼,“但我现在在追她。”
“……”
语不惊人死不休。
唐言溪和方宇杰两脸懵逼,双双静默。
约莫五秒之后,方宇杰嘴角一抽,低低骂了声:“草,狗逼,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说罢又狗腿地给唐言溪倒了杯茶:“不好意思啊未来嫂子,是我眼拙。我就说呢,宴哥身边从来也没个雌性生物,怎么今天愿意带个妹妹出来一起吃饭。”
唐言溪再一次被方宇杰的遣词造句给雷到,心里一万句国粹奔腾而过。去你大舅的未来嫂子,你们全家都是未来嫂子。
唐言溪没搭话,但这丝毫不影响方宇杰solo,跟这辈子没说过话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害,早说你的菜不就完了,我这人虽然吊儿郎当,但朋友妻不可欺这几个字我还是懂的,伤天害理昧良心的事儿咱不屑干晓得吧?”
然后又开始跟唐言溪道歉:“不好意思啊唐妹妹,我这人儿就这样,从小自由惯了说话比较没心没肺,希望没有吓到你哈。”
唐言溪僵硬地勾勾嘴角,接过方宇杰递过来的茶水:“没事,不会。”
霍承宴朝方宇杰刮去一记眼风,又给唐言溪夹了块熟食,语气平和:“西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唐言溪点头,小声道谢。
旁边的方宇杰听到这话又开始抽风,跟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惊得筷子都差点扔掉:“西西?唐妹妹,你小名叫西西?”
唐言溪皱眉,难以适应他的一惊一乍:“是啊,怎么了?”
“卧槽!”方宇杰惊叫一声,扑过去拍霍承宴的肩膀,“兄弟,你特么绝世痴情种啊!”
霍承宴冷淡地盯了他一眼,口吻像大人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啧,把手放开,坐回去。”
方宇杰保持原有姿势不变,就这么一边揽着霍承宴的肩膀,一边对唐言溪说:“唐妹妹你有所不知,我跟宴哥一起住了两年,他每次喝醉都在念叨你的名字!”
唐言溪手上动作一顿,怔怔地:“什么?”
方宇杰以为她不信,于是加强了语气:“我说真的!他每次喝醉不念别的,就念叨‘西西、西西’,反反复复念,我还以为是他家狗的名字。”
“……”
唐言溪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最夸张的一次是,他一边念你的名字一边往下掉眼泪!你敢信吗,霍承宴耶,居然是会哭的耶!”方宇杰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搞笑,“妈的,看他这么伤心,我还以为是他家狗死了,根本不敢多问。”
“……”
听着方宇杰的话,唐言溪内心深受震撼,不自觉地悄悄抬眼看向霍承宴。
霍承宴正悠哉悠哉地下肥牛,动作熟练而放松,似乎刚刚那个故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直到把两大盘肥牛全下进锅里,唐言溪才听到霍承宴气定神闲地说了句:“方宇杰,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