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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   第二十一章

      霍承宴对唐言溪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她胆子小,还爱哭,受不得半点委屈上,至少他当年出国前还是这样的。
      对不熟的人,唐言溪都是一副淡淡的高傲女神姿态,所以很多接触甚少的人都会觉得唐言溪又乖又冷漠。
      其实不然,只是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她才会展示自己娇气又无赖的一面。

      今晚,看到疼得小脸惨白却咬牙不愿吭声的唐言溪,他比任何时候都怀念以前那个爱撒娇又爱耍赖的小朋友。

      霍承宴忍不住想,所以这三年他到底错过了什么,为什么印象中的小女孩越来越陌生?
      在官世安那受到委屈是这样,现在受伤了还是这样。
      一点点,哪怕一点点,都不愿意朝他示弱,仿佛在她的世界里,他已经是个外人,一个不可以展露柔弱一面的外人。

      唐言溪的伤口其实很疼,连皮带肉的都疼,虽不至于到哭天抢地的程度,却也在反复挑战她的忍耐限度。
      伤口疼,头也晕晕乎乎。
      形容不来的难受。

      她扶了扶额头,垂下眸,眼底星光尽散,语气终于软糯下来:“好吧,我承认,是挺疼的。”
      霍承宴的心就像突然被人狠掐了一下,跟着疼到发颤。
      “但是哭没有用啊,难道要像小孩一样躺地上撒泼打滚吗?”唐言溪苦笑,继续道,“麻药劲过了肯定会疼,哭还费体力,不如忍着点,忍忍就过去了。”

      车内灯光有限,霍承宴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被光勾勒出优越硬朗的轮廓。
      他静默着,一动未动盯着唐言溪,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眼前的身影渐渐模糊,跟好几年前举着手要他吹吹的小女孩慢慢重叠在一起,而后又慢慢分开。
      恍惚间,像现实与梦境交汇,又像过去和现在连结。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都说人经历多了自然会成长,时光的流逝总会在每个人的人生之路里留下印记,所有吃过的甜,所有受过的苦,都会如繁星般闪耀,也会如白纸上的墨迹一般难以抹灭。
      但时光,同样能抹平伤痕,抚慰心灵,掩埋过往。
      对于他的女孩来说,这三年的光景似乎是把她从头到脚洗涤了一遍,从前那些俏皮与灵动,娇气和任性,就像被深埋在时间的长河底,逐渐寻不到踪迹。

      “我不想你担心,承宴哥。”唐言溪低着头,“我哥说你很忙,忙到饭也不能好好吃觉也不能好好睡。”
      霍承宴皱眉:“我说了,工作没有你重要。”
      唐言溪抿唇:“可我不想成为谁的累赘,也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情而分心。你看,这个时候你本应该在睡梦中,而不应该扔下所有事情跑过来捡我的。”

      居然用了“捡”这个字。
      听起来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被好心的过路人收留。

      “你不是累赘,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唐言溪又抿了抿唇:“承宴哥,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们都长大了,你也毕竟,不是我的亲哥哥。”

      闻言,霍承宴心沉了几分。
      回想一下这一周多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唐言溪从未主动找他说过什么,就算回复,也是既客套又敷衍。
      就给他一种,不太想聊,但不好意思不回的感觉。
      客套、疏离、淡漠。

      想到这,霍承宴苦涩地用舌头润了润有点干燥的唇:“你在故意躲着我吗西西?就因为我跟你告白,所以你不想跟我有一点点联系?”
      唐言溪没吭声,像是默认。
      但这无声的回应,却像棒槌一样拼命往霍承宴的心尖招呼。

      “还是说,你还没放下他?”霍承宴平静地盯着唐言溪,又酸涩地补了句,“就这么喜欢?”

      唐言溪睫毛轻颤。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并没有放不下,也没有非常喜欢,但那一刻,看着霍承宴深不见底的瞳孔,她突然像被点了穴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想起了三年前。
      那段时间,霍承宴刚去国外,一句话也没留走得无比潇洒。那段时间唐言溪很想他,每次听到唐言之跟他打电话或者视频时,都会想方设法偷听他们的对话内容。
      唐言之有次发现后揶揄她,这么想你承宴哥,倒是没见你主动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唐言溪当即扭头就走,嘴硬说才没有呢,我一点都不想他。

      当时,唐言溪其实在赌气,觉得就凭她和他这么多年亲如兄妹的交情,霍承宴一声不吭出国的举动实在让她恼火。
      好歹有个饯别仪式吧,再不济也该亲口说些道别的话吧,哪怕一条短信也行啊。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唐言溪的世界里,从此之后只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明明联系方式都没删,可是两人的聊天界面却再没更新过。

      因为,她赌气不联系他的时候,他正逼着自己远离有她的世界。

      这种很想念很想念却不敢说出口的感觉,一如此时此刻面对霍承宴不知如何袒露自己的心事一般。
      她并没有放不下官世安,也自知没有很喜欢很喜欢官世安,不过面对霍承宴深如大海的眼睛时,她竟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僵持许久后,唐言溪听到驾驶座方向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而后低沉的嗓音响起:“这段时间你身边需要人。我来照顾你。”
      “不用…”
      “别急着拒绝。”霍承宴目视前方,语气淡淡,“放心,等你过几天拆线就送你回家,不会再强留。”
      他的语气不容一点拒绝,唐言溪自知反抗无效,遂也闭了嘴。
      照霍承宴的性格,如果自己坚持不跟他走,他很可能转头就把自己送回唐家去。到时候宋婉女士肯定得揪着这事儿絮絮叨叨几个月,要是说漏嘴再让她知道是许若晴撺掇自己大晚上去的酒吧,那很有可能,宋婉就直接不让她们俩来往了。

      考虑到种种情况,唐言溪突然意识到,好像去君悦才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了。
      毕竟,指望许若晴这个大懒虫能照顾好她,想都不要想。

      “好。那,麻烦你了,承宴哥。”
      五天,就五天。
      医生说五天后拆线,很快的!

      霍承宴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

      明明离上次过来只隔了一个多星期,但走进套房的那一刻,唐言溪还是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家具陈设大致不变,只是多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比如小多肉,比如冰箱贴,比如可可爱爱的杯子,比如堆满零食的茶几。
      这些东西唐言溪百分之百确定是这一周才出现的,并且,它们的存在看起来与霍承宴的品味格格不入。

      这让唐言溪有种错觉,就好像,霍承宴为了欢迎她再次到来,做了很多准备。
      可是怎么会呢,霍承宴怎么知道她还会再过来,又怎么有时间去花心思准备这些?
      还是说,是她自作多情了,这一切或许根本不是为她准备的,只是她阴差阳错今晚过来。

      “去洗澡。”霍承宴一边换鞋一边帮她拿出一双粉色拖鞋,“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就在你房间。”
      “我房间…”
      嘶,什么时候在这个房子里有了她的专属房间了?
      “嗯,衣服都是过过水的,其他日用品我放洗手间和柜子里。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去准备。”
      唐言溪愣愣地:“啊?”
      霍承宴朝她看过来:“啊什么?哪里不满意?”
      “不是不是…”唐言溪慌乱地摆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衣服吗?”
      “还有,冰箱贴,杯子,拖鞋,这些…”

      她有点猜到答案,却还是想听到答案从霍承宴嘴里说出来。
      但问出来的下一秒,唐言溪又有点看不懂自己。
      这种莫名其妙的虚荣心和偷偷摸摸的试探,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霍承宴看唐言溪的神情稍微有些不自然,一路上坏到透的心情终于重新有点放晴:“逛超市的时候,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随手买了。”
      哦,想着你…

      唐言溪说不上来这会儿的心情,但不可否认的是,有点爽。
      她从小到大最喜欢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只不过仗着年纪小可以明目张胆一点,如今长大脸皮比从前薄了不少。

      唐言溪看着风格和自己相近但和霍承宴品味十分违和的那些新玩意儿,又问:“这些东西看起来和这套房子格格不入耶,你一个设计师,天天看不会觉得难受吗?”
      唐言溪还记得,她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做手抄报,霍承宴看完她的“大作”,眉头皱了一早上。最后霍承宴实在忍不了了,对唐言溪说:“西西,哥哥帮你画背景,你往上填字好不好?”
      怎么会不好,唐言溪觉得做手抄报无聊透顶,有人帮忙画她求之不得呢。

      然后,唐言溪的手抄报作品每次都被贴在年级优秀作品榜上,供所有师生欣赏。
      就这样,年纪轻轻的唐言溪因为过人的绘画天赋被捧上神坛。

      那时候,霍承宴忍受不了她色彩搭配艳丽到刺眼的手抄报风格,如今住在这个低调奢华的套房里,天天面对这么些个可可爱爱风格别致的小东西,难道不会觉得烦吗?

      霍承宴盯着她:“是有点不习惯。但想到你会喜欢,突然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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