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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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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对唐言溪而言,说好的“陪酒”,只不过是坐在一旁看许若晴喝,偶尔伸出手好声好气地劝阻一句:“少喝点。”
一方面是因为酒量确实不行,另一方面是唐言溪觉得自己应该保持清醒,虽然许若晴酒量特别好,但万一两个人都醉了,大晚上的,俩女孩又身处郊区,其实很危险。
不过唐言溪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喝了有两小杯左右,脸跟耳朵开始有点热,反应也慢下来一点点,处于微醺状态。
“我去上个厕所。”许若晴缓慢起身,“马上回来。”
唐言溪跟着她起身:“我陪你一起。”
许若晴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没醉,你在这儿看好咱们的杯子,别被坏人下药了。”
听到这话,唐言溪乖乖地坐了回去:“哦,那你自己小心点。”
等许若晴回来的间隙,唐言溪拿出手机刷着玩,看到霍承宴几分钟前给她发了条微信:【西西,在干嘛?】
唐言溪没跟他说在酒吧,只说:【我和晴晴在一起】
霍承宴这次居然秒回:【要不要出来吃夜宵?我去接你们】
看到这条消息,唐言溪一边在心里嘀咕这约人的方式真老土,一边问:【今天不用加班?忙完了?】
唐言溪发完这句话,把手机随手扔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刚喝一口,霍承宴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点开一看,聊天界面赫然显示着一句话:【没忙完,但是很想见见你】
唐言溪那口来不及咽下的水,瞬间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把她噎死。
她为自己刚刚的莽撞道歉,不应该那么早下结论说他追人的方式土,明明就很会撩啊!发过来的话,没有表情没有语气都让唐言溪心脏漏跳了一拍。
在唐言溪看来,比“我爱你”更浪漫的,是“想见你”。
“想你了”,其实是,“很爱你”。
唐言溪捧着手机冥思苦想,还在犹豫着怎么回复时,旁边突然多了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一米七冒点头的个子,不高,但很壮,胸肌快要把T恤挤爆,浑身都是汗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简直令人窒息。
他朝唐言溪展露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语气油腻到令人作呕:“美女,给个微信吗?”
唐言溪下意识地蹙眉,没多想就脱口而出:“不好意思,不方便。”
那人还在笑,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感到半分尴尬,继续道:“别害羞嘛美女。哥哥我开的大奔,家里有个酒庄。”
唐言溪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仔细一想,才明白他好像在用自认为优越的物质条件诱惑她上钩。
锦城分东南西北中五个区,锦中有个很大的情人湖,那片被发展成了旅游景点,锦北和锦南属于市区,锦东和锦西是郊区。
她们今晚喝酒的地方在锦东比较偏僻的地方。许若晴就是这样,总爱去打卡比较偏的地方的酒吧,因为在那她不用担心遇到年长一辈的熟人,可以喝得尽兴。
所以,那男人大概是觉得,大晚上到锦东这么偏的地方喝酒,肯定眼界有限,很容易被所谓的大奔和酒庄给迷了心智。
但这男的应该死都想不到,对于唐家来说,大奔和酒庄这类级别的开销,不过也就眨眨眼的事,唐言溪自己用零花钱就能办到,根本用不着请示老爹。
唐言溪弯唇,耐着性子,表情却很僵硬,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不好意思,不想给。”
这个回答一定程度上伤到了那男人原本快要溢出来的虚荣心。他的笑僵在嘴角,看上去又生气又不敢相信:“美女,世茂天城晓得吗?我妹夫在里边当经理,还有富力广场,我弟弟在那…”
“打住。”唐言溪脸沉下来,她实在不想跟如此油腻又不懂礼貌的男人多说一句话,语气顿时生硬不少,“您有多少家产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麻烦让开,您挡着我看台上演出了。”
不留情面的话语和傲娇至极的语气,让那男人的怒气值飙升到一定的程度,在酒精的催化下,他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臭娘们,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从来没有人这么跟唐言溪说话。
从来没有人敢用“臭娘们”来称呼她。
唐言溪也瞬间被点燃,拍桌而起,怒而怼之:“你有病啊?借酒发疯是吧?拜托搞清楚点,给不给你微信是我的权利,我今儿就是不想给,不行吗!?”
那男人恼羞成怒,竟伸手推了唐言溪一把。
力度不算小,唐言溪又瘦,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竟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常言道,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
本来往后退几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酒吧内光线昏暗,唐言溪没看清身后的障碍物,被其绊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直接让她摔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到了桌角上。
剧烈的疼痛侵袭而来,几乎要把唐言溪砸晕过去。
片刻,待她下意识地去触碰觉得疼的地方时,竟摸到了湿热的液体。
光线不好,人又晕,唐言溪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那湿湿热热的从额头流下来的液体是什么。
但她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叫,还看到许若晴疯了一样朝她奔过来,声音都在颤抖,表情也很惊恐:“西西,你怎么样?”
唐言溪轻轻晃了晃脑袋,虚弱地吐出一个字:“疼…”
就这么一个字,直接让许若晴的眼泪夺眶而出,发疯般朝周围围观的群众大声喊道:“都看什么热闹!报警啊!叫救护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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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晴在电话里说,唐言溪被人推倒了,满脸都是血,现在在锦东第一医院。
霍承宴大晚上的接到许若晴这个电话,简直快要急疯,扔下开一半的视频会议就往医院赶,一路上心急如焚,风驰电掣。
彼时,唐言溪刚缝完针,脸色虽然苍白虚弱,但脸上却一点泪痕都没有,反倒是旁边没受半点伤的许若晴,泣不成声,哭得眼线都花了,仿佛缝针的人是她。
许若晴的哭声震天响,旁边路过的医生护士病人及病人家属纷纷朝她投去目光,有的嫌弃,有的好奇,有的觉得好笑。
唐言溪无语到放空,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晴晴,算我求求你,别哭了行不行?你看大家都朝我们这个方向看。”
“呜呜呜西西,都怪我,我不应该叫你去那种地方,也不该自己去上厕所把你一个人丢下…呜呜呜,我对不起你,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哎呀我真没事,真的,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你骗我!你脸都白成这样了!”
“大姐…谁头破血流还面色潮红啊…”
“呜呜呜呜呜…”
霍承宴循着哭声很快锁定她们的位置。他迅速冲过去,在唐言溪身边蹲下,盯着她包扎好的额头一语不发。
霍承宴眉头紧蹙,侧脸生硬,唇线抿直,一路冲过来气都没喘匀,周遭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到来而低了好几个度。
“承宴哥…”唐言溪看着他眨眨眼,“你怎么在这儿?”
霍承宴眸色黑得纯粹,瞳孔深不见底:“疼不疼?”
唐言溪被他黑得没眼看的脸色吓到:“还、还好…”
“缝了几针?”
“五针。”
听到唐言溪缝了五针,霍承宴静默几秒,隐忍地闭了闭眼,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接着问:“推你的人呢?”
唐言溪茫然地看向许若晴,后者迅速止了泪,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回答道:“他跑了,不过我们已经报警,警察看了监控,应该很快能抓到。”
事情发生后,许若晴吓破胆,跟着唐言溪坐救护车来到医院,见证她整个缝针过程,又配合警察看了监控做了笔录。
做完这一切,她才想起来应该通知唐言溪的家属。
但她不敢告诉唐家爸妈,更不敢告诉唐言之,要是让唐言之知道自己对他有那方面的想法,还把他妹妹骗出来喝酒,那他可能会直接跟许若晴绝交。
许若晴不想跟唐言之绝交,但是这件事太大她一个人hold不住,思来想去只能联系霍承宴。
而看到霍承宴出现在这里之后,许若晴立马就后悔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时此刻,她觉得霍承宴整个人都游走在爆炸的边缘,就像一个武力值爆表且被惹毛了的大魔王,要不是他自己极力压制,整个医院都要被他的怒气给掀翻。
大魔王眉头紧锁,一动不动地盯着唐言溪:“医生怎么说?今晚要住院吗?”
唐言溪连连摆手,故作开朗道:“不用不用,其实没什么事儿,打了麻药,还用很贵的美容线缝的,医生说不会留疤!而且…”
霍承宴却声线冷硬地打断她:“头破血流,缝了五针,这叫没事?”
唐言溪被他冷冽的脸色和语气吓道,瞬间闭嘴,垂下头不敢再吭声。许若晴就更是了,看着霍承宴那张脸,她吓得腿都在抖。
在唐言溪的印象中,这好像是霍承宴第一次凶她。
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无论她捅了多大的篓子,犯了多傻的错误,霍承宴都没真的跟她发过脾气,顶多板着脸说几句就完事了。
但今天,他好像,真的真的很生气。
气到,根本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脸色和语气。
气氛凝固了许久之后,唐言溪终于听到霍承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了句:“走吧,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