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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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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包厢内气氛高昂,打牌的打牌,划拳的划拳,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对男女。
霍承宴语速比平时慢了好几拍,一字一字往外吐,像小孩子牙牙学语那个阶段:“西西,哥哥喝醉了,所以好像…出现了一些幻觉。”
唐言溪唇齿莫名燥热,问:“什么幻觉?”
霍承宴眉眼间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整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特别柔和:“哥哥看见,你的脸好红啊。”
“……”
唐言溪哪敢说话。
但霍承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道:“耳朵也红。”
“脖子也红。”
“怎么回事呢。”
“……”
唐言溪简直快崩溃,把挽在耳后的长发用手梳到前边来,严严实实挡住耳朵和脖子。
但这动作,又格外欲盖弥彰。
唐言溪感觉脸更热了些,嘴上却不愿意就此示弱:“承宴哥,你的脸和耳朵更红。”
“哦~”霍承宴拖腔拖调,嘴角微微上扬,“可是哥哥喝了好多酒,西西好像只喝水。”
“……”
霍承宴目光柔和,黑发细碎地散落在额前,桃花眼在酒精的刺激下微微眯起,眼型看上去比平时狭长,平添几分蛊惑。
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凝视着唐言溪,唇瓣轻启,像是明知故问:“跟哥哥碰了下手,害羞了是吗?”
一口一个哥哥自称,十分罕见。
放别人这么说肯定很油腻,但从霍承宴嘴里说出来,居然性感居多。
唐言溪无话可说了,甚至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明明逻辑还很清晰,观察力也很敏锐。
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霍承宴也没再逼问,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矿泉水,然后将瓶子放在面前的桌上,有些艰难地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他的表情不太好,呼吸略沉,走路尚且没有打晃但步伐异常缓慢。
唐言溪不放心,于是也起身跟了上去。
包厢是VIP大包,自带厕所,不用走到外面去,但前面有个中式屏风隔开两个空间。霍承宴慢慢悠悠走了几步,快走到屏风时,一回头发现唐言溪乖乖地跟在自己屁股后边儿。
霍承宴低笑一声,语速慢慢:“怎么,你也要用洗手间?那你先。”
唐言溪迅速摇头:“我不用,你去吧。”
霍承宴倏地挑了下眉,眉梢还挂着明显的醉意:“那你跟过来是…”
他刻意顿了顿,才道:“担心哥哥?”
唐言溪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板着脸说:“你喝醉了。”
霍承宴抿着嘴笑,声音慵慵懒懒:“嗯,是有点醉,但不至于上个厕所都得有人站岗。”
站岗…
这词用的…
唐言溪的脸又开始发烫:“唐言之让我好好看着你。”
“哦。”霍承宴顿时有些失落,“原来是受人之托,不是真的在意哥哥喔。”语气竟然有些娇嗔,撒娇意味十足,让唐言溪怀疑自己幻听。
“你快去吧,我就在这等你。”唐言溪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转移话题催促他。
霍承宴也没再多说什么,慢慢转身,慢慢走进洗手间,又慢慢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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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宴很快就出来,从时间和动静上推测,应该只解了个手,没有吐。
出来见唐言溪还是乖乖站在外面,表情严肃目光炯炯,跟小学生罚站一样,他没来由得笑出声来:“你真在这等啊?”
“嗯。”唐言溪仔细打量他的反应,“承宴哥,你还好吗?”
霍承宴摇头:“不太好。”
“啊?”
“很困,想睡觉。”
唐言溪默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差,发现按照漂亮国当地时间来看,他已经算通宵一个晚上了。
难怪眼周已经有一圈浅浅的青黑,也难怪喊困。
唐言溪道:“那你要不然去沙发上睡一会儿?”
霍承宴想了一下,而后摇头:“很吵,很脏,睡不好,想洗个澡舒舒服服上床睡。”
“……”
不愧是富公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挑三拣四。想洗澡,还要床,上哪儿去给你找?
不过不等唐言溪思考出办法来,霍承宴倒是先开口了:“西西,你开得了越野车吗?”
“没怎么开过,但应该还行。”
“要不你先送我回君悦吧,开我的车。”
君悦,是霍氏旗下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这倒是个好办法,但唐言溪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你是今晚的主角耶,他们会放你走吗?”
霍承宴笑:“一般来讲不会,但是这事儿,主要还是看配合。”
唐言溪没听懂:“什么意思?”
霍承宴盯着她看,突然长手一伸,揽住唐言溪的肩膀,将身体一小点力卸到她肩上:“西西,配合一下,哥哥需要你的帮忙才能脱身。”
唐言溪目瞪口呆。
男人浓郁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
于是她心脏硬生生漏跳了好几拍。
“承宴哥…”
唐言溪的心跳在喉间炸开,下一秒,她感受到霍承宴伏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全数洒在她的后颈上。
热热的,痒痒的。
“跟他们说,我醉了。”霍承宴入戏极快,演技精湛,烂醉如泥的形象立马还原出来。
唐言溪僵直着脊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霍承宴说的“配合”是什么。
哦,是想装醉骗过其他人啊。
明白他的意图后,唐言溪突然意识到姜还是老的辣,也突然意识到包厢里这个屏风的作用。
原来这个屏风不止能隔开两个空间,还能用来密谋些不足以为外人道的事。
原地深呼吸几口,做好飙戏的准备后,唐言溪“扛着”霍承宴慢慢绕过屏风,一步一步走进大家的视野。
“哟,这是怎么了?”展大鹏眼尖,第一个发现表情痛苦的霍承宴和看上去有些费力的唐言溪。
话落,其他人齐齐朝他们看过来。
唐言溪强装镇定:“承宴哥喝醉了。很醉。”
唐言之眼尾扫过来,嗤笑一声:“放屁。我还能不知道他的酒量?刚刚喝的那点也就他润润喉的量,醉个屁。”
唐言溪也不怵,直直迎着她哥的目光:“真醉了,刚刚去厕所吐完刚出来。他嚷嚷着要回君悦休息,要不我先送他过去吧。”
闻言,唐言之反应很强烈,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一黄花大闺女送男人回酒店像话吗?”
唐言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哥:“不然谁送?这包厢里除了我还有谁没沾酒?”
“……”
妈的,这倒也是。
君悦离这少说好几公里,总不能走着去吧?
唐言之哑口无言,气急败坏地去扒霍承宴:“你小子骗鬼呢,平时踩箱喝的人喝那点能醉?赶紧给我起开!”
然而唐言之越扒拉,霍承宴就黏得越紧,直到最后整个人都贴到了唐言溪身上。
力度没掌握好,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重量不容小觑。唐言溪不堪其重,迁怒于唐言之:“别掰了!你有病啊唐言之!”
察觉到妹妹生气,唐言之这才撤下力度。
霍承宴一方面自知骗不过唐言之,一方面也怕误伤到唐言溪那小身板,于是皱着眉,直起身来,闲散地看向唐言之:“老子就想回去睡个觉,让不让?”
唐言之嚷起来:“我他妈就知道你装醉!”说完,拽着霍承宴往沙发走,“再喝点,今天不喝趴下不许走。”
但唐言溪没袖手旁观,直接上前不轻不重地打了她哥几下:“放手,没听见承宴哥说想回去休息么?”
唐言之烦躁地蹙眉:“大老爷们喝酒,小女孩儿插什么手?”
唐言溪这种人,典型的窝里横,在外乖乖巧巧啥事不惹,在家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特别是在她那便宜哥哥面前,更是天天逮机会跟他作对。
此刻,唐言溪的眼神异常坚定,仔细看还能看见凶狠的光:“我就管!管定了!你今天把我叫过来就必须承担这种后果,我现在就是要带承宴哥回君悦休息!”
唐言之气极反笑:“唐言溪,你胳膊肘往外拐都要拐折了!孤男寡女同回酒店你觉着合适吗?”
唐言溪冷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去酒店就要发生点啥?”
这就有点意有所指了。
唐言之的浪全锦城有名。
坊间传闻,从上大学开始,他几乎没有过空窗期,也没有固定的女朋友,永远在谈恋爱,但永远不带出去见朋友,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下一次再带出去的不一定是同一个。
怕给朋友造成记忆上的困扰,索性一个都不带。
锦城人多嘴杂,唐家又极富盛名,屁大点事就爱传,传着传着就跟真的似的。
比如,关于唐言之就有个传言,说他在锦城、乃至全国各地的各大酒店都办了卡,还热衷于带各种妖艳贱货去打卡…
当然,是真是假,唐言溪也没求证过。
她只知道,唐言之对此也从来没否认过。
唐言之被她这话差点气吐血,于是放开霍承宴,冷冷地扔下一句“随你”,就重新加入划拳阵营。
其他人就在旁边围观,权当兄妹俩处理家事,也不敢说什么。
霍承宴觉得气氛有些僵,又觉得兄妹俩闹别扭因自己而起,于是凑过去讨好唐言之:“别生气嘛,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凶。”
“滚。”唐言之赌气,“谁凶?你见过其他女孩子这么跟亲哥说话的吗?为她好,她当狗屎,那算我没说。”
霍承宴叹气:“唉,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也就头有点疼,时差倒不过来人有点累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叫代驾吧,希望代驾小哥发发慈悲,能帮我搬行李。”
“……”
是了,他的行李还放在沃尔沃的后备箱。
矫揉造作的语气,听得人想吐。
但偏偏说的又都是实话,听着也蛮可怜的就是了。
“草。”唐言之骂了一声,“你们一个个的都赶趟儿来气我是吧?”
“没,哪敢。”霍承宴笑着拍拍唐言之的肩头,凑到他耳边说,“但兄弟,我今儿缺觉,人确实不舒服,西西只不过看我可怜想送我回去而已,你也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嘛。”
声音很小,只有他俩能听见,其他人包括站得最近的唐言溪在内,都听不见。
闻言,唐言之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口,看着唐言溪,语气算不上好:“你,开车慢点,送完你承宴哥直接住君悦就好。记住,你俩只能开两个房间分开睡,听见没!?”
唐言溪想说自己没带身份证出来,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话锋一转:“知道了。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