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木兔BG 哑女》李散散

23、第 23 章

　　23、
　　我在还没回到学校时就收到了纱奈学姐的讯息，先是两张苦笑着的贴纸，接着又是一长串的省略号，让我快点回来，木兔学长好奇地看过来，问我这是怎么了。

　　大概……和小杏惠有关吧。

　　正式比赛时会有人负责录像，方便后续大家开分析会的时能更加直观的看到问题所在，不过前几年的因为枭谷女排的成绩一直不太好，再加上也没人想来来回回看自己的失误片段，所以录像的事情就变得可有可无，京川教练在第一次开分析会没有录像时提了一句，但随后这件事就始终是概率事件，如果恰好那天负责的同学请假或者没去现场，那这场分析会就会变成大家的抱怨会。

　　今天的录像应该是有的吧？

　　我事先和负责的同学确定过，纱奈学姐也去确定过，不得不说我们两个在比赛前的那个晚上才想起这件事，那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两个人吓得同一时间询问对方，我一想到如果忘记这件事，小杏惠有可能会当场从分析会走人，或者冷笑着问我这个经理是不是不想干了，这个队伍是不是也不想去春高了，就觉得冷汗直流，明明还没发生过，可连她说话的语气都能想象，我大概真的被她吓得不轻。

　　“呜哇，你们的教练还真是严格啊！”木兔学长咂咂嘴，他的冰淇淋最后没吃两口还甩飞了一部分，虽然店长笑着说不去管也行，她会想办法，但这种事麻烦别人实在不好，而且木兔学长一脸悲伤，盯着冰淇淋融化的样子又逗笑了其他客人，我愈发觉得脸烫，赶紧收拾好拽着他离开了。

　　我打着字回复他：小杏教练其实人挺好的。

　　虽然打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信服度有点低。

　　没想到木兔学长却点点头，说道：“是诶，她人挺好的呢。”

　　见我一脸惊讶，木兔学长若有所思地补充：“之前不是合宿过嘛，我们和你们，那件事好像很不容易的。”

　　他把很那个词咬得很重，“毕竟……就是女排，当时真的快要解散来着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回了学校门口，木兔学长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我的背包递过来：“小树，那个……那个，”他支支吾吾的，眼神四处飘，在我目所能及的地方，耳朵微微发红，“刚刚好像忘了问来着，那个，为什么……为什么会kiss啊。”

　　等等，这么突然？！

　　我原本就在努力忽略刚刚的事情来平复心情，要是满脸通红地回去一定会被纱奈学姐她们拽着问上老半天，还悄悄庆幸木兔学长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结果怎么突然在这里问起来了？

　　脸一下子又烫得惊人，我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昏了头一样的呆愣在原地，竟然下意识就想张嘴解释：“不……”

　　木兔学长瞪大了眼睛看向我，一眨不眨地，我甚至觉得他屏住了呼吸一般。

　　然而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什么也没发生。

　　“啊！这次也不行吗！”

　　木兔学长哀嚎一声，整个人都泄了气。

　　“不喜欢吗？难道是不喜欢吗……”他低落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垂着头连头发都看上去塌了几分。

　　我连忙摆手，随即意识到他根本没在看我，只好伸手去推了推他，慌忙地打着字解释：不是的！

　　也是这一会，我忽然意识到即便我自己已经将说话这件事放在了一个不去理睬的状态中，仍旧有人一直在等待着，甚至是迫切的希望能听到我的声音。

　　刚刚在冰淇淋店时的想法又一次回到我脑中，但比起来我对于木兔学长的情感，另一件事更加强烈地让我无法忽视：如果我一直无法说话，这对于木兔学长来说不是太残忍了吗？

　　就算我可以忍耐这段无声的时间，可对于木兔学长来说大概是遥遥无期的等待了吧。

　　我的声音，我的答复，我的喜欢都是暧昧的存在于我的无声空间中的，所以当我主动给出亲吻时，木兔学长才一下子那么震惊。

　　但还没等我想要给出一些承诺，让木兔学长明白我绝不是在回避什么时，他突然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过身，非常认真的正视我，接着双手摁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决定了！”

　　我茫然不已，木兔学长却并非是开玩笑的口吻：

　　“我决定了，最迟到春高的时候我一定会让小树重新说话的，我会想到办法的！”

　　“我明明说过要帮你的！结果却让小树一个人努力着，那绝不是王牌会做的事情，”木兔学长直起身子，握紧了拳头，“所有的阻碍我都会粉碎！”

　　接着，不等我反应，木兔学长已经重新大笑起来：“所以小树放心交给我了！”

　　“那种事怎么听都不能放心交给你吧，”结果木兔学长还没笑两声，就有人打断了他，我听到熟悉的冷淡声线，惊讶地看到小杏学姐竟然在门口抱臂站着，注意到我看向她，便说道：“走吧，白岛要发火了。”

　　“等等！高个子二传同学——”

　　“……我叫小杏。”

　　“小杏同学！你不相信我吗？”

　　小杏学姐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木兔学长，似乎是经过了很严苛的判断后，她摇了摇头：“不信。”

　　“为什么啊？我可是很有信心的来着！”

　　令我没想到到的是，小杏学姐竟然也很认真地转过了身子，用一种几乎没什么起伏的声调说道：“因为她不说话也没关系。”

　　我知道小杏学姐的出现必然是因为纱奈学姐已经十分不满，其余的三年级要留下来安抚她，所以只有小杏学姐能脱身，但我见到小杏学姐的瞬间不可否认觉得有些开心。

　　在小杏惠家门口聊天那一次前，我和小杏学姐其实并没说过太多话。

　　她有时候似乎也有什么要说，只是很快又会归于平静，能训练的时候就训练，不能训练的时候会自己找地方去练习，我偶尔会听到小杏惠恼火又无奈地抱怨她：“真是奇怪，小时候明明话很多，现在却像个哑巴似的。”

　　然而小杏学姐不为所动，只是听到哑巴的时候，她会朝我的方向站一站，似乎想要替我隔绝掉什么声音一样。

　　这样的小杏学姐，在这时开口：“说不说话都没关系，她想说什么我会等她写，况且夏汀不是哑巴，她想说话的时候自然就会说话。”

　　木兔学长有点发愣，他怔怔看着小杏学姐，又看了看我，挠了挠头发，声音小了下来：“我不明白，但小杏同学你说的可能是对的。”

　　我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场“辩论”搞得不知所措，而且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先去安慰哪一边才好。

　　因为无论是哪一边，都是在为我着想呀。

　　想到这，我拦住了想要再和我说什么的木兔学长，打着字告诉他：真的很感谢你木兔学长，我会继续努力的！也请木兔学长一定帮助我！

　　“小树……”

　　我绝对没有要回避对木兔学长感情的意思，也绝没有放弃发出自己的声音，我是那样喜欢着木兔学长，如果不能亲口说出来真的太可惜。

　　我顺势轻轻抱了抱他，不是完全贴近的拥抱，只是我单方面地想要告诉他，能够被他期待这件事一直让我觉得幸福。

　　我确定他读到了我手机上的字，又确定他接收到我想表达的含义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木兔学长恢复了干劲，重新修改了自己刚才的话：

　　“接下来小树只要做想做的事就好了，安心吧，一切都有王牌和你一起努力的！”

　　“是是，拜托这位王牌也快点回来训练吧。”

　　再一次被人打断，并成功被木叶学长拉走的木兔学长最终悲伤地冲我挥了挥手，我好笑地也和他告别，但同样也□□劲塞满。

　　果然和木兔学长待在一起就会获得动力。

　　我走到小杏学姐身边，她没说话，我们两个便朝开分析会的活动教室走去。

　　不愿意让任何想要帮助我的人失望。

　　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也因此会感到些压力，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小杏学姐却发现了。

　　她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吧。

　　在路上，我没忍住轻轻拉了拉小杏学姐的手，她因此停下脚步，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这次没有打字，而是用口型告诉她：谢谢你。

　　小杏学姐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些红色，装作不在意地继续前进，仍旧什么也没说。

　　的确，因为被期待着所以一定会有压力，但我身边也有小杏学姐这样的人，她们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没关系，不能说话也没关系，不用着急。因此那些压力才会更多地化成了动力，成为我不断努力的补充剂。

　　活动教室里的人基本齐了，小杏惠还没来，高崎老师应该和她在一起，我进去的时候果不其然听到纱奈学姐大声在里面说道：“高月怎么还没回来？！”

　　因为小杏惠的缘故，排球部的大家都开始用名字来称呼小杏学姐用以区分，但最不习惯的还是她本人。

　　我回来不久小杏惠和高崎老师就带着电脑来了，想来是拷贝视频花费了些时间，小杏惠看上去兴致缺缺的样子，进来后就敲了敲活动教室的黑板，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老实说这份录像对我来说实在没什么意义，”她叹了口气，“虽然现场也看了，但实际重新靠录像进行分析时更加确定这场比赛的含金量根本不高。”

　　这应该是实话，毕竟今天和我们进行比赛的至诚学园原本就算不上什么强豪，队内除了自由人外水平参差不齐，整体的协调性也有很大问题。

　　“不过我想对你们来说还是有些意义的。”她话锋一转，让高崎老师开始放视频。

　　视频内被集中剪辑了几次得分和失分的情况，刨除无法避免地失误分，小杏惠开始根据视频进行今天比赛的分析和点评，我看到这才明白小杏惠竟然是利用休息的这几个小时去剪视频了。

　　“她不会完全没休息吧……”我身旁的三年级已经小声地说道。

　　“啊啊完全是魔鬼啊……魔鬼教练？”

　　我还以为接下来二人会因此爆发出对小杏惠的吐槽，然而我接下来听到的却是：

　　“太幸福了吧，是魔鬼教练诶。”

　　“真的，电影里不都是有这种人后，原本籍籍无名的队伍直接冲进了全国决赛的剧情吗！”

　　“所以我们今年的目标真的是全国冠军啊！”

　　两个人越聊越兴奋全然没发觉站在前面的小杏惠已经盯上了她们，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感到一阵不安，小心翼翼地朝另一边挪了挪。

　　“聊得这么开心？”小杏惠冷哼一声，“看来这分析会不是给你们两个开的了。”

　　那二人瞬间噤声，一个个脸如菜色，再没有刚才兴奋的模样，我不由得也紧张起来，赶忙看向了坐在二人另一边的纱奈学姐。

　　然而纱奈学姐比我还夸张，转头开始盯着身体左侧的墙面看，根本不敢出声。

　　小杏惠果不其然开始了她的“演讲”：“两位，我原本都不想说的，但既然站在场上了你们就要发挥你们的作用，”她首先指向了右边的队员：“千泽，轮到你在前排站位时还好说，一旦转向后排你的积极性就大幅度降低，今天的失分里至少有五分源于你没能及时观察到前方拦网的缺口，你最好现在给我编出个好听点理由来，不然下一次我就会换掉你。”

　　千泽学姐是三年级的副攻手，也是队伍中比较活跃的成员，听到小杏惠的话，吓得一哆嗦，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却没能讲出来理由。

　　小杏惠挑挑眉：“没理由？那就是技术太差，身体反应力也差，下一场你不用上了。”

　　“不是！不是，我……我有理由！”千泽学姐咣当一声弄倒了身后的椅子猛地站起来，她脸有些发红，表情也尴尬，与平时我们见到她大大咧咧地样子完全不同，“是我太松懈了……没能在赛场上保持注意力。”

　　小杏惠盯着她，半晌，才开口道：“有时候在排球比赛中，连赢两场是比输掉一场更加危险的事情。”

　　“尤其是在大型比赛中，即便是国家队级别的选手，在连赢两局后仍旧可能会松懈，这个时候的比分会散发出危险的信号。”

　　她指向了视频中的计分器，“连赢两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再赢一场就能赢下整场比赛，即使输一场也没什么关系。”

　　纱奈学姐也转过头，所有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比赛分析上：“我还是那句话，别太自负了你们这些业余爱好者，别认为一分两分，一局两局不会影响到什么，别以为你们是三年级我就不会换掉你们，我的目的只有赢。”

　　另一个学姐虽然也是三年级，但一直以来都是替补球员的身份，听到这话暗暗咬了咬牙，我瞧见她的脸色比千泽学姐的更加难看。

　　接下来小杏惠继续刚才的分析，只是在结尾的时候表示现在是因为球队里的人水平都太业余，以后这种事就是要大家自己分析得出结论的，她没义务每次都做得这么多。

　　我们的对手是已经知道的，东京的学校众多，籍籍无名的更是数不胜数，在春高开始之前，我们曾经分析过，这一次如果想走得长远些，那就绝不能在前期撞上太厉害的学校。

　　尤其是平川女子……

　　这真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光是想到就觉得头皮发麻，我们都曾经见过她们队伍中高大的主攻手，无论是从身高还是技术上来说，都强得很难让人有信心。

　　不过我们运气属实不佳，第一场刚打败堪比我们心魔的至诚学园，第二场就迎来了新田工业。

　　IH时新田工业打进了32强，据说她们同样运气不佳，在那里就碰上了平川女子，不然应该是能挺进16强才对的。

　　小杏惠对这个学校还算有印象，她难得在结束分析后并没有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而是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

　　“你们说的那种电影，想要达成全国冠军的目标，一个魔鬼教练根本不够，”她扫了一圈坐着的女排队员们，“更重要的是一个天才。”

　　难道还是小杏惠的天才论？

　　我有点紧张地听她继续说下去：“你们想走得远，就要发觉自身的强项，确定一个当下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来，比如男排那边……”

　　她给了纱奈学姐一个眼神，示意她来说。

　　纱奈学姐不情不愿地开口了：“男排的二传手对场上的判断很厉害，副攻的配合也很好。”

　　她半个字也没提木兔学长，众人都知晓原因，忍不住笑起来，而小杏惠冷笑一声：“能打进32强的每个学校都有判断精准又果决的二传手和配合良好的副攻，如果你们也只有这些，根本打不进16强，更别提进入全国赛了。”

　　纱奈学姐只好更加别扭地说道：“男排以木兔光太郎选手作为中心，形成了一张攻击的网，他们的主攻手在队伍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没错，”小杏惠盯着纱奈学姐问，“你觉得你有这样的能力吗？成为这支队伍的中心，所有队员将会为你服务，为你开路，前提是你能完完全全作为这支队伍的得分机器。”

　　“男排也没……这样吧……”纱奈学姐小声嘟囔一句，然后诚实地摇摇头，“我办不到。”

　　小杏惠又去看自由人真花：“那你呢，你有能力成为这支队伍的中心吗？”

　　真花吓得快速摇头：“我……我是自由人啊。”

　　“那你？”小杏惠这次看向的是咲阳。

　　咲阳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似乎很想点头，但最终也摇了摇头。

　　这下，不只是小杏惠，所有人都看向了小杏学姐。

　　“到你了，”小杏惠抱臂看着她，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在，“你有这个能力和信心吗？”

　　小杏学姐倒是没有表现的慌张，她只是看了看纱奈学姐的方向，又看回小杏惠，问她：“你想要一个以二传为中心的队伍？”

　　小杏惠没否认也没承认，“这和我的问题无关。”

　　“我有信心，”小杏学姐忽然说道，她直直看着小杏惠的眼睛，“能力你要教我。”

　　“这么短的时间我可——”

　　小杏学姐打断了她：“学得会，”她少见的笑了起来，笃定地说道“我学得会。”

　　我曾想过，童年时期那样活泼热情的小杏学姐真的消失了吗，她的当下与她的曾经真的完完全全割裂开了吗？

　　现在我能做出判断了。

　　小杏学姐也许从没有改变过。

　　她带着点孩子气的口吻，微微扬起了下巴：

　　“因为我可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