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惹尘埃》叶小禾

29、庆功宴（上）

　　“宋大人，”上官蔚然看孙金山已被吓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说道。“有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孙掌柜因一己之贪念令宅心仁厚的陈老四遭受无妄之灾，亦险些害死自己的女儿酿成大祸，若非赵公子心思缜密识破他的奸计，成功告破此案，我等至今仍将蒙在鼓里。孙金山依律被判宫刑，实属罪有应得，自食其果。”
　　上官蔚然此话一出，堂上堂下顿时议论纷纷。宋之江长长地吁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原来四皇子的意思是叫我不要顾及，依律判处即可。
　　他清了清喉咙，一拍惊堂木，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本——”宋之江刚准备宣判，却看到上官蔚然冲着自己摇了摇头，便立刻收了音。
　　“宋大人且慢，待在下把话说完。”上官蔚然环顾众人后，将目光停到钱乐乐脸上。“但是王法也不外乎人情，孙掌柜贪心诬告虽然可恶，但毕竟也是孙小姐的父亲。现在孙小姐与陈老四既然两情相悦，我想众位也是乐见他二人结为百年之好，共享伉俪情深的。若是宋大人还死搬成例，坚持判孙金山宫刑，使他身有残疾，不仅孙小姐的一片孝心付之东流，就连陈老四也会因此事而内疚，最后却是人人不得善终，对大人您的清誉也大有影响。”
　　上官蔚然这个但书的转折，果然深得人心，众人频频点头表示认同。他停了停，接着道：“现在此案既已告破，当事人又都没有什么损失，而且陈老四也不计前嫌，答应不追究孙金山的诬告之罪。依我看，宋大人不如对之小惩大诫，既不失公允，又弘扬了孝道，还成全了一对佳偶，岂不是皆大欢喜？”
　　“说得好！”
　　“这位公子却是说到我们心里了。”
　　......
　　上官蔚然话刚讲完四周就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他微笑着点头示意，然后优雅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盏浅酌。
　　宋之江到此时才算终于弄明白了四皇子的心思。他冲上官蔚然点点头，起身说道：
　　“经本县查明，人犯孙金山因一时之贪念诬告陈老四盗窃，证据确凿，依律应判宫刑。但本县念其乃初犯，且年事已高，决定从轻判处其闭门思过三个月。另外其女孙淑媛年近十八却仍未婚配，本县考虑到她与伙计陈老四两情相悦，且孝心可嘉，若孙淑媛不反对，本县就此命你二人回去后选定吉日速速完婚。孙淑媛，你可愿意？”
　　一直跪在孙金山身边抹泪的孙淑媛听到这话，害羞地看看一旁的陈老四，又看看身边的孙金山，眼中却是满满的渴望。
　　“傻孩子，快答应了吧，是爹委屈你了。”孙金山老泪纵横，伸出苍老的双手拂上孙淑媛的肩头。
　　“嗯！”孙淑媛坚定地应了一声，抬头望着宋之江道：“民女愿意。”
　　“好好好！”宋之江做媒成功，一连道了三声好。
　　至此，本案得了一个圆满的大结局，众人纷纷满意离去。
　　唯有李子轩十分不屑地盯着与宋之江并肩走在自己前面的上官蔚然，两只拳头握得梆梆作响。

　　午后下了场雨，将炙热的大地浇了个透。梁山县衙的后院在这个清凉的下午变得万分忙碌起来。
　　应宋知县的盛情邀请，上官蔚然三人正式从玉泉寺搬到了官署居住。宋之江的本意是要让出整个后院的，但上官蔚然却执意住到西厢，并要求他把钱乐乐也搬到西厢来住。
　　“赵公子的确是足智多谋，下官惜他是个人才，正有意将他留在身边，假以时日，他必能金榜高中，到时不知能不能请到王爷来喝杯喜酒？”
　　上官蔚然听完宋之江的这番话忍不住大笑出声。好你个宋之江，原来竟是动了招上门女婿的私心。不过你倒是大度，前几日在玉泉寺，钱乐乐差点把你气个半死，你到还如此欣赏她。不过你怎么就看不出来那是个女娃呢？你若真能招她入赘，我倒真要来喝这杯喜酒了。
　　“好好，到时本王一定亲自赴宴。”

　　李子轩得知钱乐乐居然也搬到西厢去住的消息后，心急地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叫钱乐乐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住到一起还不是羊入虎口？钱乐乐，那可是我李子轩的未婚妻，你干什么好端端的非要扮男人？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也去找舅舅要求搬去西厢住？

　　书房内，宋之江听完李子轩的要求，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他抬起头拍着李子轩的肩膀道：“好，子轩搬去与四皇子同住长长见识也不错，另外舅舅觉得那个赵昕然品貌皆佳，有意将馨儿许配给他，你跟他也算熟络，有机会试探试探，也帮你表妹看看。”
　　“什么？那人是四皇子？舅舅你要招赵昕然做女婿？”
　　李子轩听到这两个消息无异于在自己头上丢下两枚重磅炸弹。一时吃惊地瞪着宋之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宋之江没想到李子轩竟然有这么大反应，兀自捋着山羊胡子得意地说：“其实我倒是有意将馨儿许给四皇子的——”
　　“万万不可！”李子轩一想到上官蔚然上午在大堂上就会收买人心立刻激烈反对。
　　宋之江深以为然地笑了笑，“是啊，我也是担心。子轩你知道，这皇家的事情很难说，万一你舅舅下错了注，说不定会有灭顶之灾呢。就算四皇子最终继承了皇位，也少不了广纳天下美女，到时候以馨儿的个性怕是争不过其他妃嫔的。”
　　“正是正是。”李子轩赶快点头，所以钱乐乐就更不能落到这种好色之徒之手。“所以舅舅还是同意子轩也搬进西厢去住，一来子轩有机会结交四皇子，二来也能帮舅舅好好观察那赵昕然，弄清楚他的家庭情况。子轩记得赵公子曾经说他并未娶妻，子轩好好盯着他，觉不给他机会去喜欢别的男人。”
　　李子轩一时太激动说漏了嘴，不过宋之江也没听出来。他很欣赏地握了握李子轩的手，笑道：“子轩啊，舅舅知道你一直很疼馨儿，这件事舅舅也就交给你去办最放心。”
　　“舅舅你放心吧，子轩一定把他们都盯好。”
　　李子轩望着西厢的方向愤愤地想：钱乐乐你就等着吧，我李子轩是绝对不会给你机会喜欢上别的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