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惹尘埃》叶小禾

22、一举成名（十四）

　　“咚咚咚——咚咚咚——”
　　钱乐乐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屋顶，她不知道自己是被这恼人的敲门声吵醒的，还是刚醒过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小小——”她推了推身边依旧沉睡的钱小小，然后坐起身来。
　　钱小小正梦着自己坐在一张摆满美味佳肴的圆桌前，刚提起筷子，菜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就被人给摇醒了。
　　“靠——”钱小小怒极，不假思索，张嘴就把钱乐乐的口头禅学了出来。“你赔我的糖醋鱼。”
　　“什么糖醋鱼？你做梦呢？”钱乐乐俯下身子，伸手照着钱小小的脸颊一左一右拍了两下。“喂，醒醒了，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眯眼的家伙打搅少爷我睡觉。”
　　钱小小一听到钱乐乐的声音，迅速清醒过来。
　　“小姐，人家刚刚梦见在吃大餐呢，要不是你，我就吃上了。”
　　钱乐乐斜睨了她一眼，“吃吃吃，做梦都在吃，昨天晚上你没吃饱啊？”
　　“嗯，不是没吃饱，是根本没吃。”钱小小叠了被子跳下床，一边穿鞋一边埋怨道：“这里不光住宿差，伙食更差，那饭哪儿是给人吃的啊，简直就是喂猪。”
　　“喂猪猪都不吃——太硬。”钱小小想了想又补充道。
　　钱乐乐看看她，也下了床，伸手拾起自己的外袍就往身上套。“你不是觉得这里食宿全免挺好的么？”
　　“本来是，可是那个宋知县不实在，把咱们诳来却不好生接待。小姐啊，小小真为你不值，你好心帮了那个李公子，他也不说照顾照顾你，给你开个小灶什么的，却让你跟那群傻佬冒一起啃黑馍馍。”钱小小麻利地帮钱乐乐穿好衣服，又打来水洗涮。
　　“就你话多，去看看是谁在砸门，半天了，他也不累。”钱乐乐洗完脸，接过钱小小递给她的擦脸手巾，贴在脸颊上轻轻擦了擦。
　　“哦。”
　　钱小小点点头，举步向院门口走去。

　　“敲什么敲？烦死了。”钱小小饿着肚子心情不好，拉开门闩，哗啦一声打开门。
　　“哎哟——”门外敲门的小厮没有收住手，顺势就扑进来，与钱小小抱了个满怀。
　　“你淫贼——”钱小小被那小厮抱住，气得顿时蹦了起来，一边用手捶着那人的脑袋，一边大喊大叫。
　　钱乐乐听到叫声，赶快冲了出来，一把拉住惊魂未定的钱小小。
　　“怎么了？怎么了？小小你别怕，快告诉我。”
　　钱小小看清是自家小姐，已经跳的乱了拍的心终于慢了下来。她紧紧抓住钱乐乐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小，啊不，公子，吓死我了，这地方咱们不能再呆下去了，你快带小小离开吧。”
　　“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好好的么？”钱乐乐照着钱小小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公子——”倒是对面的小厮先开了口。
　　“是刚才公子的书童突然开门，小的不知情顺势就跌了进来与这位书童撞了个满怀。”小厮说完，又比划了一番。
　　钱乐乐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书童平时就胆儿小，一会儿就好了。”
　　“那最好了。”那小厮点点头，继而透过窗户向钱乐乐住的房间里看了看，然后很拽地对钱乐乐说：“赵公子刚起来么？小的奉宋大人之令来请公子到偏堂问话，来叫了好几趟了，公子都不开门。”
　　“是么？”钱乐乐觉得这小厮还挺大牌，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动听，也不知道这个宋大人平时都是怎么带自己的下属的。“本少刚才在参悟佛法，已入忘我之境，若不是突然听到狗吠声，命我这书童开门来看看。还真不知道是差爷您在叫。”
　　“你——”那小厮听出钱乐乐在拐着弯骂自己是狗，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钱乐乐你——了半天，却不知该怎么还口。
　　钱乐乐含笑看着，心里说不出的顺畅。憋了一天了，能找个人出出气也不错。
　　“板凳——”李子轩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冲着那小厮喊了一声。“休得无礼，你怎么说得过赵公子。”
　　板凳？还有人叫这名字。钱乐乐心里挺乐，这名字好，这么没眼色，叫你做一辈子冷板凳。
　　“表少爷？老爷又派你来了？”那个叫板凳的小厮回过头，一脸委屈地看着李子轩。
　　“嗯，舅舅等了赵公子半个上午了，派我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没事儿的话，你先下去吧。”李子轩三言两语将板凳打发走，然后踱到钱乐乐面前。
　　“赵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差强人意吧。”钱乐乐望着李子轩的黑眼圈，又故意问道：“不过李公子好像休息得不太好吧？看看你这黑眼圈，哎呀！这么严重。李公子可要注意身体啊，夜生活太劳累可是容易早衰啊。”
　　李子轩没想到钱乐乐一开口就往那方面想，一张俊脸顿时气得沉了下来。该死的钱乐乐，我这黑眼圈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怕你出事，我用得着整宿蹲在你墙头守着么。你编故事混淆视听的本事那么大，欺负我的时候也不含糊，怎么偏偏对其他人的防范意识就这么差。也不知道你最近又惹了什么人，居然被高手跟踪。要不是看在你我有婚约的份上，我才不管你呢。
　　不，我李子轩才不在乎那个什么狗屁婚约呢，这些帐，我早晚要向你一笔一笔讨回来的。

　　“喂——喂——”钱乐乐见李子轩盯着自己发呆半天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对其的鄙视立刻再加几分。“李子轩，别回味了，你舅舅不是找我吗？你走不走，要走就头前带路，这官署的路本少可是不熟，万一迷了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本少可担待不起。”
　　“你——”李子轩此时的模样比刚才的板凳好不了多少。“算你狠。”他愤愤地扔下一句，转身出了院门。
　　钱小小看到李子轩吃瘪，觉得特别解气。
　　“小姐，你最近整人的本事大大长进啊，你看他们一个个都不是你的对手，小小太为你高兴了。”
　　“就你话多。”钱乐乐白了小小一眼，绕过她，跟在李子轩的身后向偏堂赶去。
　　“小姐，那我干什么？”钱小小追在后面赶快问。
　　“随便你，别来烦我就好。”钱乐乐的声音就像她的人一样干脆决绝。钱小小叹了口气，乖乖关上院门回屋接着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