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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举成名(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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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犯在里面么?”
柴房外面传来宋青的声音。李子轩往旁边的墙上靠了靠,支起身子,准备面对外面的一切。
门被慢慢推开,太阳的光线从大敞着的门外照了进来。李子轩本能地侧过脸躲避强光的照射,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你们先出去。”宋青转身挥退了身后的几个衙役,关上门,快步走到李子轩面前。
“表少爷,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李子轩深吸一口气,原本平静的胸膛在宋青的关心下变得起伏不停。
“宋青,是舅舅叫你来提我过堂的吧。”他尽量心平气和的问。
“嗯。”宋青盯着李子轩脸上淤青的伤痕,不忍地点点头。“表少爷,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你放心,你是大人的亲外甥,大人一定会护着你的。”
“舅舅他也相信我么?”李子轩恳切地望着宋青。
宋青紧抿着嘴唇点点头。大人是怎么想的他可不知道,但是表少爷肯定是无辜的。
李子轩有些失望,宋之江的铁面无私是出了名的,即便是自己的舅舅,他也会秉公审理。现在所有的人都认定自己是盗墓贼,所有的证人和证据都对自己不利,就算是舅舅也没有办法庇护自己吧。
“没关系,清者自清,宋青你也不用为难,扶我起来,我随你去。”
当宋青带着被五花大绑的李子轩来到案发现场时,围观的人群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看哪,那个高个子的黑衣人盗墓贼啊!”
“长得那么俊,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丧心病狂的盗墓贼呀?”
“可不是,这年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哎呀,真是糟蹋了这么一副好皮囊了。”
......
如果说围观的人因为离得远,李子轩还可以忽略掉他们的表情和言论,但坐在宋知县下首的苦主孙掌柜的控诉他却是忽略不了的。
“你这个断子绝孙的缺德玩意儿,我们孙家跟你到底有什么仇啊,你要这样对待我们。淑媛她死得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为什么还要挖她的坟墓,让她死了也不得安生啊。你天良丧尽,猪狗不如,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啊......”
宋之江听着孙金山的哭嚎,耳根子直发烫。虽然李子轩现在是疑犯,可孙金山这种骂法,连他这个当舅舅的都有些受不了了。
“咳咳——”宋青看到宋之江的老脸有点儿挂不住了,连忙咳嗽两声示意孙掌柜不要再骂了。可是孙掌柜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有看到大家的暗示,仍旧指着李子轩重复着“断子绝孙、猪狗不如”那么几个词儿。
“孙掌柜也不换几个词儿,这几个词儿我都听腻了。”钱乐乐好整以暇地望着前方的两个人,小声对着钱小小嘀咕着。
“小姐,人家闺女的坟被刨了,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钱小小不赞同地白了钱乐乐一眼。“要我说这个盗墓贼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其实就是丧心病狂,这孙掌柜骂的没错,就得让他断子绝孙。”
“真得断子绝孙?”钱乐乐回头看了钱小小一眼。
“嗯,断子绝孙。”钱小小肯定地点点头。“律法中不是写了么,挖坟掘墓者死,挖坟未掘墓者宫刑。”
“什么?”钱乐乐一时没坐稳,惊呼一声从座位上掉下来。
这是什么刑罚啊?放现代顶多是个侮辱罪,怎么跑这里就要让人家做太监啊。这位帅哥,我本来只是想教训你一下,可真的没想把你命根子去了啊。不行不行,自己今天极有可能闯大祸,怎么才能保他没事呢?
“小--公子,你没摔着吧?”钱小小也大呼一声,赶忙扶起坐在地上发呆的钱乐乐。
她俩的动静太大,竟然把群众们的目光从李子轩和孙掌柜的身上给转移了过来。
“公子,你怎么了?”玉器坊的伙计大哥也跑过来表示关心。
“我没事我没事,刚才头有点晕,没坐稳而已。”钱乐乐急忙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脸。
不过她的动作太慢,那边的李子轩在听到她那声“什么”的惊呼声时就已经认出了她。此时一双凤眼正对着她虎视眈眈,连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钱乐乐当然感觉到了扇子外面那道灼热的目光。
哎,躲是躲不过了,还是想办法自保吧。钱乐乐认定李子轩发现了自己一定会指正自己就是罪魁祸首。正准备挺身而出承担所有的罪名时,却听到李子轩底气十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宋大人,小人李子轩,昨夜挖开孙家小姐的坟墓的那个人正是小人。”
“什么?”钱乐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个跟踪狂,刚才还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黑衣男子,怎么这么快就承认了一切?
“什么?”宋之江也坐不住了,他最看好的李子轩怎么就会承认自己是那个挖坟掘墓的盗墓贼?
“什么?”宋青也大跌眼镜,他最崇拜的表少爷,风流倜傥,心高气傲的李子轩竟会是个变态的盗墓贼?
现场再一次沸腾了,刚才不相信李子轩就是盗墓贼的群众感叹自己老眼昏花,刚才认定李子轩就是盗墓贼的群众没想到这丫儿这么快就坦白了。
“静一静,静一静。”宋之江一拍惊堂木,现场暂时安静下来。
“子轩,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挖孙小姐的坟。”
为什么?
李子轩冷冷地看向钱乐乐。心道:臭丫头,要不是我跟你有婚约,我才不替你背这黑锅呢。
钱乐乐被他盯得坐立不安,一边摇着扇子稳定情绪,一边在心里默念:看我做什么,要不你下来,换我上去。
“子轩,为什么?你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来。”宋之江有点儿着急,李子轩可是李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也是李氏一族未来的继承人,自己可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啊。
宋之江的话将李子轩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子轩转回头看了看宋之江,又看向钱乐乐,一时有些懵了。
是啊,为什么呢。自己光顾着帮那丫头顶罪,却没想好挖坟的动机是什么。
钱乐乐的扇子越扇越快。帅哥,你老看着我干什么,你没看到那个宋知县已经怀疑我了么?
宋之江发现李子轩一个劲地盯着钱乐乐发呆,的确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子轩一直盯着的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坐在苦主一方,刚才孙掌柜怎么没有提起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难道子轩犯事跟这少年有关系?
“犯人李子轩,本县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要挖孙小姐的坟墓?你速速从实招来。”宋之江一拍惊堂木,两旁的衙役也开始跺手中的仪仗。那阵势到挺吓人。
可是李子轩却迟迟不肯说出原因。让他说什么呢?为了钱?他李家富甲天下,怎么会缺钱?垂涎孙小姐的美色?人都死了好几天了,再美也是一堆正在腐烂的血肉,看着不吐也会连着三天做恶梦,这理由更不靠谱。为了泄愤?他从来不认识孙家的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有哪门子的愤来泄?
李子轩七七八八地想了一大堆理由,又被自己一一否定了,最后他只能低着头说道:“小人不方便说,大人自己看着办吧。”
“你——”宋之江觉得自己气得快要吐血了。审了一辈子案,还从没见过李子轩这样的犯人。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宝贝外甥,梅谷谪仙那个老家伙到底是怎么带徒弟的?
“子轩,你不用怕,有什么就说什么?是不是有人要挟你,你说出来,本县会为你做主。”宋之江真的沉不住气了,这个外甥,肯定是替人顶罪。
李子轩抬头看了看宋之江,又侧目看了看钱乐乐,半晌仍旧是刚才那句话:“墓是小人挖的,大人定罪就是。”
“好,好,好!”宋之江真是被李子轩气坏了。“李子轩,你可知道挖坟掘墓是要判宫刑的,你不为自己着想,就不为家中老人考虑?”
宋之江的话让李子轩吓了一跳。他倒不知道挖坟要判这么重,当下就抬起头看宋之江。舅舅,你不会真叫你外甥断子绝孙吧?
宋之江见恐吓起到了效果,立刻乘胜追击。“子轩,你来告诉本县,是不是那蓝衣少年要挟你这么做的?”
宋之江这么一问,现场顿时又热闹起来。只见以孙家伙计为首的一群人立刻聚拢在钱乐乐周围,指着宋之江怒道:“宋大人,我们知道这人犯是你的亲外甥,你不能为了包庇他就随便指别人出来顶罪。这位公子是南海神尼的高徒,昨日刚刚为我家掌柜的诊过病,你不能冤枉好人。”
“就是,宋大人你审案一向公正严明,今天怎么能因为人犯是自己的外甥就徇私枉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宋之江顿时无话可说。
“别吵了!”李子轩也不愿自己的舅舅难做,他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现场马上又安静下来。“大人,子轩没有什么动机,就是想挖这座坟。如今大祸已经铸成,子轩愿意伏法。”
傻子!钱乐乐在心里暗骂一句。这家伙倒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混蛋。反正这事是因自己而起,平白让别人替自己受过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好过,还是自己出面解决吧。
钱乐乐主意一定,立刻上前迈出一步,口中也似李子轩那样大喊一声:“慢着,在下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