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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举成名(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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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乐乐的出场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小——小——公——公——”钱小小瞪大了眼睛,搞不清自家小姐唱的这是哪一出。
李子轩也怒了,“没你的事,你出来干什么?”
宋之江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放松身板往椅背上一靠。“下跪何人?有何话要讲?”
下跪?钱乐乐揉揉眼睛看向宋之江。这县令眼睛没问题吧?我有跪着么?
“公子——”钱乐乐身后,那位伙计大哥提醒道:“公子在大人面前是要跪下回话的。”
噢,原来是提醒偶跪下啊?钱乐乐看看同样站的笔直的李子轩,不满地瘪了瘪嘴。偶就不跪,怎——样——?
“不好意思啊大人,”钱乐乐笑得一派温文尔雅。“在下刚从海外学艺归来,对本朝的规矩颇有些生疏。我师父是化外之人,时常教导在下众生平等,若是在下妄自菲薄,见人就跪的话,就说明在下学医没有诚意,会惹化外之神发怒,直接的后果就是凡是在下医治过的病人都会痛苦不安。”
“一派胡言。”宋之江没想到钱乐乐竟是来捣乱的,气得山羊胡子直颤。
钱乐乐本来只想让宋之江乱了分寸,接下来自己绕他就会容易些。此时宋之江一恼,钱乐乐也不再坚持,嘴里嘟囔了一句“跪就跪,有什么了不起。”整个人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了。
巧的是钱乐乐的膝盖刚着地,那边孙掌柜就“哎哟”喊了一嗓子。
玉器坊的伙计们吃惊地围到孙掌柜身边,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掌柜的,你——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嗯。”孙金山晒太阳晒得太久了,突发性心绞痛,谁知正好合了钱乐乐的点儿。
众伙计一看孙掌柜疼得额头冒汗,连话也说不出来,齐齐冲着宋之江跪下道:“宋大人,求您可怜可怜我家掌柜的,就别让这位公子跪了。我们在这里谢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宋之江也愣住了,盯着跪在面前的钱乐乐不停地打量。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他会妖法不成?
最摸不着头脑的是钱小小,小姐什么时候成了南海神尼的高徒?什么时候学会给人家看病?什么时候去过化外之地,还不能跪了。这小姐最近也太邪门了,她到底是不是自己服侍了三年的那个钱乐乐啊?
李子轩也很奇怪?这个钱乐乐还真不简单,看来自己是低估她了。
围观的群众就更热闹了,当时就有人把钱乐乐当成神仙准备散场后请她做法事。
其实,钱乐乐自己也很吃惊。她跪在地上回头看向孙掌柜,心说:孙老头,没想到你还这么配合我。
“大人——”玉器坊众伙计又一声吼。
宋之江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孙掌柜,也怕真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搞出来引起百姓恐慌,就也不再坚持。“算了算了,那个谁?”
“在下赵昕然 。”钱乐乐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道。
宋之江抬头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少年倒是个顺杆爬的主儿。
“赵昕然是吧?”
“正是在下。”
“你刚才有什么话要说,现在就大声说出来。但是你要记住,本县虽然未在府衙办公,可这里也是公堂,你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若是乱讲,可休怪本县治你个藐视公堂之罪。”宋之江虎着眼瞪向钱乐乐,想要从气势上压倒她。
眼睛大了不起啊?色厉内荏!钱乐乐在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番宋大人。然后完全把他当作一尊泥胎看待。
“大人啊——”钱乐乐这句一出口,自己也想笑。怎么自己那么像许仙呢,后面是不是该唱两句?
“大人,在下相信这位李兄是无辜的。”
什么?无辜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钱乐乐。这位公子没有搞错吧?人证物证具在,人犯自己也认了罪,他却说人犯是无辜的?这丫儿不是跑这儿捣乱的吧?
刚才一直心痛的孙掌柜一听钱乐乐的话,心也不疼了,改成两眼直勾勾盯着钱乐乐,嘴唇嗫嚅着,不知道想说什么?
李子轩很着急,钱乐乐,你冒名顶替已是欺骗官府,现在我都认罪了,你还嫌我不够烦么?
宋之江是松了一口气,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少年肯定有问题。
“赵昕然,你为何这样说?”
钱乐乐但笑不语,放眼在人群里搜索了一番,然后指着玉泉寺的一个小和尚对宋之江道:“大人,这位小师父可以证明。”
“我?”慎言指着自己的鼻尖,莫名其妙地看向钱乐乐。施主啊,我可是什么也不知道。
“对,就是你。”钱乐乐冲慎言点点头,“小师父怎么称呼?”
“小僧法号慎言。”
“大人,在下想请这位慎言师父出来作证。”钱乐乐转回头,征求宋之江的意见。
“准!”宋之江很爽快的答应了。现在为了帮李子轩脱罪,就算要自己作证他也认了。
“谢谢大人。”钱乐乐颔首,“在下想请慎言师父先指认一件重要的证物。”
“准!”宋之江点头,“不知是什么证物?”
钱乐乐往墓地里看了看,指着摆在地上的铁锹说道:“就是那个作案的铁锹。”
一名衙役将铁锹拿来递给钱乐乐,钱乐乐放在手上掂了掂,然后看向慎言。
“慎言师父,你可认得这把铁锹?”
慎言莫名其妙地盯着那把铁锹看了好一阵,最后点点头。“好像认得。”
“那你就说说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到什么人带着这把铁锹的。”钱乐乐的脸上透着不容置疑,就像她每次出庭辩护一样,严肃而神圣。
“小僧昨夜当值,记得后半夜寺门口进来一位年轻公子,他手里拿的就是这把铁锹。小僧当时好奇,就多嘴问了一句,我记得那公子说是用来葬花的,还吟了一句诗叫做‘落红并非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小僧还觉得这诗做得十分好,所以印象深刻。”
“谢谢。”钱乐乐笑着拍拍慎言的肩头,转头对着众人道:“不才刚才那两句诗献丑了。不瞒大家说,这铁锹正是在下带上山葬花的。”
钱乐乐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宋之江当即一拍惊堂木,怒道:“大胆赵昕然,你趁夜挖坟掘墓,你可知罪?”
钱乐乐不紧不慢地将铁锹放到地上,挺直了腰身看着宋之江问道:“大人,你看在下一介文弱书生,可有那蛮力去挖坟掘墓,别说是掘墓了,便是葬花在下也是刨了两下便放弃了。”
“那这铁锹出现在案发现场你又作何解释?”宋之江也觉得眼前的少年实在是瘦小的可怜,既然不可能是他干的,总会有同党的。“还不速速把你那同党交代出来!”
“同党?”钱乐乐无辜地回头看了看李子轩。
“大人要是一定让在下交出同党,我那同党便是这位少侠了。”
钱乐乐指尖一指,正对着李子轩。
宋之江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丫儿就是来捣乱的,刚才还说子轩是无辜的,现在到成了你的同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