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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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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出动没有小事。
闻讯而来的异能特务科这次也相当头大,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可不好糊弄,没死另说,现在死了,事也压不下去。
长官们拿着报告的看了几遍,眼前一黑,什么叫人傻了,那么多人都傻了吗?
种田长官一个头两个大,头发都要掉光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对着一地奇形怪状的人形尸体,几方都沉默了,你说这叫什么东西?食尸鬼?这特么变成这样真的不是异能?
“从港口Mafia共享的情报来看,他们知道的最早,从不久前的三号仓库事件一直追查这件事。”
“负责人是谁?”
“太宰治和——一个底层?”
听取情报的长官们一头问号,森先生还真是不讲究啊。
“让太宰治出来解释。”
“啊,通知过港口Mafia了,不过对方回应,他们没有义务解释,并且为维护横滨安定损失重大,目前还在清点。”
真不要脸,一直守着外围连过去都没,你丫的有什么损失,子弹吗?
“话不能这么说,调动人员和武器,花费时间看守,都是需要钱的,还是说政府愿意承担这一部分支出?我们是合法会社,也是要赚钱的。”森先生皮笑肉不笑的回复。
你妈的现在这事就是个烫手山芋,想扔给我要要看我也不愿意。
本来打算的研究也落空,花的人力物力好歹换来横滨和平,不亏,其他的自己想办法,别想赖上我们。
“另外一个人呢?”
“他被军警带走,人还没醒,走紧急通道移交公安接受审查。”
???这两个部门都不和走的什么紧急通道,走的该不会是私人通道吧。
“那审查结果呢?”
“结果正常,人已经放出去了,不知去向。”
报告的助理惭愧低头,派出去的人当然是跟踪侦察的好手,这样跟丢确实有些废物。
可是这也不是他们不行的错,只能说这人太狡诈了。
被议论的秋本镜倒好,晕过去万事大吉,烂摊子也不管,解释也不做,他整天插满管子躺医院里,人事不省算幸运的。
这家医院属于冯翼,条野采菊把自己从死人堆里捡出来那会儿,秋本镜的心跳有一阵没一阵的,总之听起来非常糟糕,和快死了一样。
理论上,亚尔林不死他也不会死,但是该遭的罪一个都不会少。
跟着军警走,等秋本镜的不是军警亲切的审讯和软禁,就是人体实验。
他不能去军警的地盘,条野采菊心里清楚。
但是把一个这么可疑的人放掉得有正当理由。
秋本镜联系人时没想那么多,只是那些一楼横七竖八躺着的活人,只有军警有能力处理后续。
反正武装侦探社是得罪了,异能特务科没什么感情,港口Mafia太宰治还是顾好自己跟森先生好好解释,森先生也不会为没价值的人奔走。田中一名的存在是瞒着各方的,秋本镜也暂时不想让所有人知道,免得扯出林珂,他一个普通人不能对上异能者。
现在,他能依靠的人寥寥无几。
要么被人体实验发现异常,要么走其他路子逃过一劫。
只要自己醒来,天底下没有逃不出去的陷阱。关键在于,他现在醒不来。
没抱让人捞出来的希望,秋本镜能相信的一直以来只有亚尔林。
然而为了修复他的身体,亚尔林被迫沉睡。
所以这条公安的路子是怎么打通的?又是如何让条野采菊相信的?
这就要问某黑皮卧底/打工小哥/无名侦探/公安头头了。
转了一圈还是回到秋本镜身上。
当初拜托夏目老师为萩原研二做档案时,老爷子研究了一遍这个人的过往,觉得就这么灰掉太可惜了。
于是动了萩原研二原本的档案。
这一举动虽然隐蔽,但是在降谷零眼中,这位最早离开的同期亦是记忆中不可触及之痛,那是一个很爱笑的人,有着大好年华和肉眼可见的坦途。
生前为公而死,今日死后难道也要被人利用吗?
现在有人动他的档案,目的不明,降谷零当然不能忍受。
他阴沉着脸和风见裕也接头,吩咐他对此事进行调查,然后刚从巷子出来,黑西装还没脱,某个半长发男人牵着孩子提着菜出现在他眼前。
“呦,zero,西装不错嘛。”有些没心没肺。
“给你发的邮件你不会没看吧?”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同期,萩原研二也不避着中岛敦直接问。
那天晚上中岛敦还是没在家里吃饭,三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详细交换了几年来的情报,中岛敦近距离听到自家哥哥这几年做的好事,越听越心虚。
在两个心脏的大人联手忽悠下,中岛敦恍恍惚惚透露了秋本镜的许多习惯。
降谷零顺藤摸瓜的追查下,发现近期横滨有大动作,于是一直盯着那边。
等秋本镜被军警带着准备走,立刻以那些情报换取条野采菊的信任——其实条野采菊也不信任公安,他只是别无选择,让猎犬盯上还是交给普通人更安全想都不要想。
他认识秋本镜太久了,知道这人身上有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一通扯皮,秋本镜被公安强行带走,移到一个私立的高级疗养院,对外声称离开了。
现在,条野采菊在接受猎犬的质询,港口Mafia坐等秋本镜重新出现,异能特务科加紧寻找,除此之外,还有一方势力在找秋本镜。
魔人坐在监控前看着视频上反反复复播出的画面,信息量太大,他有些恶心。
尽是人类无法理解的罪恶。
掌控难以想象信息网的死屋之鼠,唯独对来自秘密教团的信息毫无办法。拿着好不容易得来情报的人疯疯癫癫,看久了的人也一个样。
不像是异能,像是诅咒。
以人类之躯,召唤怪物,为怪物冠上神明之名,他们的罪恶,是比异能力还要令人窒息的丑恶。
扭曲的毁灭感。
费奥多尔平息着吐息,一不小心有些兴奋。
血腥的红眸看向新拿出来的照片,照片上年轻人手持电话,步伐让黑大衣里侧的弧度凸起,他侧头的方向,一个橘发少年搀扶着老奶奶。
费奥多尔点了一下秋本镜的照片,“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多年前接触过的,行走在黑夜里的另一只老鼠。
冯翼没在公安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秋本镜期待的来自老师的救助也没达成。横滨现状,夏目漱石非常不满意,猫毛一掉一大把。
同异能特务科长官紧急会面后,夏目漱石处理完焦头烂额的善后工作,总算想起来自己某个生死不知的弟子。
不是不担心,只是横滨永远在他心里第一位的位置。
而当两者存在冲突,夏目漱石会毫不犹豫的偏向横滨。
三天后,夏目漱石找到军警渠道,得知弟子被公安接走,还未动身,政府里的老朋友惊讶的告诉自己,“人不是早被公安放了?”
你放屁,一个重伤昏迷的人放了能跑哪儿去。
公安这群人私刑暴力违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不去找等他们把人真的送回来吗?
于是他联络公安熟人。
等公安熟人把秋本镜病危的消息递到夏目漱石手上,老爷子沉默了下。
“我去看看他。”
疗养院环境优美,三花跳到窗外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戴着口罩的医生站在玻璃后面,红色的眼睛倒映着的生命脆弱而渺小。
医生看了一眼那边窗外的猫,神色平静的离开病房外。
今日晴,四月的花烂漫,降谷零第三次来到疗养院。
他依照规定除菌换衣服,进了这间病房。
脚步最终停在病床床头,青年躺的时间太久,那副病容愈加明显,唇色苍白,像朵凝结的冰花一碰就碎。
无论多少次,降谷零看到这样的秋本镜,总在怀疑,居然就是这样一个人救了萩原研二,居然就是这样一个人是萩原研二口中的那么聪明恶劣。
阳光斜照进来停在床边,攀上那只曾被碾碎骨头的手。
他忽而有些看不懂这人想干什么,今日之前,他从来没见过秋本镜,一个人的人生轨迹能反应出人的性格。
降谷零总觉得,秋本镜该是一个老谋深算,再不济也该是那种阴险狡诈之徒,从小接触在黑暗里辗转,于人的算计和怀疑中成长,被当做工具一把扔进污泥里,这样的人,他太平和了。
既无怨愤,也无爱恨。
无论走到他面前的是什么命运,他都平静接受,秋本镜,是个不被褒奖的天才。
公安调出的资料他没有权限浏览,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什么样的人资料才需要被封禁,不是卧底,就是危险人士。
他看到的始终是表象,萩原研二口中,中岛敦口中,酒吧老板口中,只是三个人,加上自己,眼前这个人还有多少面,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降谷零离开病房,他只是来看看秋本镜醒没醒,本来也没必要进去。
这条命,算替萩原研二还的。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因此也就没看到,身后人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