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神明从横滨开始入侵》迟小明

28、我即是你

　　横滨本地的警察和侦探社有合作，这个警察认出自己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两人借着宴会厅的梁柱和桌子暂时安全了。
　　他们从缝隙里看厅内的混乱，不做人的史密斯先生上楼再没下来。
　　现在底下的，是侍者的狂欢。
　　丧失理智的普通人，当他们像野兽一样本能的攻击撕咬吼叫，高尚的人会先忍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而凝滞的思维盖过信条，那位警察颤抖着握着枪。
　　两人只觉得心里发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位娇弱的小姐病态微笑，近乎温柔的看着眼前堪称荒谬的血腥与暴力。
　　她闲庭信步般游走观赏着，像地狱里开出的花，娇艳的美不胜收，又危险的连叶片都布满毒素。
　　“独步吟客——”两人对视一眼，国木田独步使用异能，“震爆弹。”
　　小型武器被扔到宴厅半空，两人捂住耳朵。
　　等爆炸结束，国木田独步再次观察情况。
　　好消息是，那些普通人还是受其影响，有一部分失去行动能力，有人被震晕过去了。
　　不过，令人心里一沉的是，怪物摇着头拍了几下脑壳，重新站了起来。
　　还在意料之中。
　　现在还站着的，都是敌人了。
　　国木田独步飞快射击，子弹沿着前往敌人身上的弹道没入肉身。
　　有些怪物倒下，有些愤怒的吼叫，用那种急促的，宛如哭泣的刺耳声音，一阵一阵。
　　国木田独步听的有些恶心。
　　换掉武器的间隙，这个角落已经被锁定包围。双拳难敌四手，大概就是这样吧。敌人像蚂蚁一样不绝，实在太多了。
　　安妮捂着耳朵，面沉如水。
　　“没想到我的宴会居然混入这样危险的人，干掉他们。”
　　指令之下，怪物四肢并用，发光而兽性的眸子泛着兴奋，爪子破开桌子，阻挡已失，国木田独步再次使用炸弹。
　　距离有些近，他们两个也被炸弹波甩在墙上。
　　“向外跑。”推开准备扶自己的警察，国木田独步一只眼眶的镜片碎裂，他透过分裂重叠，看向依然能发起进攻的怪物们。
　　安妮轻蔑的笑了下，外面？那才是地狱。
　　“呦，很热闹嘛现在。”宴会厅本应紧锁的门被打开，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可怕的是，不管是食尸鬼魔女还是准备冲向那处的警察独步，都没发现。
　　他们好像自动忽略了这个人。
　　安妮死死盯着秋本镜，这个青年随意的甩着刀上的污渍，用轻快而明朗的语气，带着两分无奈和苦恼的说着：“我果然还是用不惯啊。”
　　她的魅惑对这个人失效了。
　　安妮清楚的感受到这一点。然后，她看见了秋本镜身后白发和服的武士和恍恍惚惚的医生。
　　安妮瞳孔一缩，甚至顾不上现在的情况，踉跄着往外跑。
　　“不用了。”秋本镜让开身子，宴会厅对着喷泉，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外面的惨相。
　　血流了一地，门口堆积如山的人形生物，还有喷泉处不知名物体的萎缩。
　　“不，不，不是这样，不准死！”女士崩溃的破音，“母亲——”
　　魔女从秋本镜面前出去，他没阻止。
　　复活与长生，那都非人可企及的禁域，人们不甘的触碰，直至最后降临才发现，从来没有什么复活，那不过是心中的怪物。
　　亚尔林抽刀，他只比福泽谕吉慢了一步，在犹豫救人和魔女之间，秋本镜说：“带国木田独步和那位警察出来。”
　　优秀的武士杀手再次开启杀戮，医生被迫待在原地。
　　哭泣嘶吼，悲怆哀鸣，刀光剑影……今夜星光灿烂，月华如练，远处河流不语缄默流过，未闻鸟啼，不听犬吠。秋本镜毫无波澜的心脏程式化跳动着。
　　只差一步，怪物会消灭，《尸食教典仪》会到手，然而既无成就感又无获胜的喜悦。
　　当月光过分明亮，这时是看不见靠近的星星的。
　　他的眼里装的东西实在太多，至山河民生一一包罗。
　　谁不是活在过去？谁没有几个称得上遗憾之人？
　　少女安妮在大起大落之后许下的愿望，不是功名利禄和复仇，她用最极端最残忍最疯狂的行径得到一切，除了母亲留下的荣耀。
　　谁能想到，她不过是为了复活一个人罢了。
　　执念与爱恨，都是可怕的东西。
　　“没用的。”秋本镜平静的说，“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回不来了，那不过是个怪物。”
　　这位女士寥落而绝望的坐在地上喃喃，“不会……不会……”
　　“你懂什么！”质问声和身后宴会厅里的尖啸重合。
　　秋本镜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我知道。”
　　平静的如死水，低沉的声音装饰着湖面下的暗流汹涌，他的眼睛既无希望也无悲怆，他只是这样平静的说，连声线都未有一丝一毫起伏。
　　这样的眼神下，她忽而就平静了。
　　抽刀：“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安妮微笑：“多谢您，没有了。”闭眼之前，安妮恍惚听到母亲的声音，那是十几年前还没有弟弟的时候。
　　典雅的西式建筑，女孩奔跑着去看许久未见的人，绕过雕刻复杂花纹的围栏她从花的枝叶间偷看，花园秋千上的美丽女子捧着书似未察觉。
　　“小安妮长大了。”
　　“母亲。”女孩正欲离开突然被叫住吓了一跳，她是逃课过来的。
　　“过来，小安妮。”母亲放下书张开手臂，她便听话的扑了过去，粉嫩着衣装漂亮精致的像只夏日骄傲的蝴蝶，明媚灿烂。
　　女子朱唇轻启，她静静聆听母亲的话。
　　“安妮当然是这样的。”她听见自己说，然后母亲笑了一下，轻轻抱起她。
　　那时，母亲说的是什么？
　　——“我的安妮，是世上最美丽，最善良，最聪慧的孩子。”
　　对不起母亲，安妮怅然闭眼，我来见您了。
　　她死前至美，死后，丑陋而扭曲的面貌浮现出来，月光最后为她呈上温柔，将过往的罪恶同淋漓的鲜血埋葬。
　　秋本镜看了一眼喷泉，转头离开。
　　“人都活着没？”
　　【如你所见，晕过去了，半食尸鬼没救了都杀了，我建议你去那位女士住的地方看看，《尸食教典仪》应该放在那里。】
　　“亚尔林，二楼你看过没？”
　　【二楼？该死。】
　　亚尔林干掉最后一只能动的吸血鬼，与谢野晶子异能恢复了国木田独步和警察的伤，他立刻抬头。
　　“迅速转移普通人。”忍者服饰的男子就在他们面前改变形象，古老的将军持枪，在四人惊讶的目光中掷出，穿透墙壁钉在一个跳动的，吸引周围血肉的心脏上。
　　旁边那个食尸鬼早没了生息，这已经超过了理解范畴。
　　意识到这一点，亚尔林对福泽谕吉说：“带着人快走。”
　　屋内突然明亮起来，亚尔林把四人扔了出去。来不及解释了，救不了的，这些人一开始就是被重重选择的祭品，他们至少都在这里待了三天。
　　在划定区域内他们所享用的一切，都是交换。
　　【找到东西没？】
　　“找到了，我迅速过来。”
　　【你别过来。】
　　秋本镜停下，“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
　　【情况有些复杂，总之这个心脏再不打碎地上普通人就真死了。你也在交换范围里，即便只有半天。】
　　“我过去。”秋本镜抬脚，超高的敏捷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出最远的距离。
　　进去前，福泽谕吉正想办法攻击重新合上的大门。
　　“他们都在里面。”
　　秋本镜表示知道了，“赶紧离开，剩下的，我来。”原本的刀被扔掉，这把是从安妮居住地方找到的，依然不合手。
　　“事后救援还要靠你们，和军警汇合，他们过来了。”一刀斩断看不见的束缚，秋本镜踹开大门闪身进去。
　　只来得及说这句话。
　　福泽谕吉摸着推不开的门，神色凝重：“照他说的做。”
　　另一边港口Mafia观测点，缠着绷带的少年用望远镜观察别墅，他旁边站的红发青年有些胡子，说狼狈也没多少，就是精神有些不佳。
　　“怎么样？”织田作之助问。
　　“出问题了。”太宰治放下望远镜，正欲开口，有人报告道：“军警过来了。”
　　太宰治一顿，突然笑起来，对着不明所以的中也和织田，他下令：“命令所有人撤退，别和军警对上，另外，黑蜥蜴可以行动了。”
　　风声——跃动，过来亚尔林。
　　将军百战，一将万骨，从来，荣耀出于生死之上。听见古老的颂歌和未曾污染的淳朴，未知的呓语着伸出触手触碰，在这祭坛之上，在这儿斩首。
　　【我即是你。】亚尔林的身影和秋本镜重叠，一枚不起眼的钥匙在空中打开了禁制。
　　【我也曾是神的使者。】亚尔林说，【以信仰之名——】
　　巨大的圣剑庄穆光华，那样非人的圣洁闪烁着驱散阴霾，好似能净化一切污秽的神圣，不见锋芒，它本身便让阴暗消散。
　　【审判。】
　　秋本镜动了，那一剑极慢，慢的不可思议，不像他能发出的速度，他从楼下一跃而上，带着从窗外照进的月华，轻轻一斩。
　　心脏玻璃般破碎，连灰尘都未留下。
　　圣剑消失，亚尔林迅速出来，抱着从半空坠下的秋本镜安全落地，将人平稳的放在地上。
　　使用超出负荷的力量，秋本镜双臂裂开，血肉下森森白骨可见，那双手已经不能说是人的手了，亚尔林把秋本镜手骨打碎，在宴会厅门被卸下来前回到秋本镜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