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疯儿我是傻》七楂

5、Part4 夜宿山庙

　　秋日的风带走了水珠，只留下淡淡的泪痕。弥莎独自一人走在喧哗的大街，小贩的叫卖声，美丽姑娘的吴侬软语，小孩走路时带动的铃铛声。
　　尽管周围环境如此喧嚣，弥莎却觉得不真实的寂静围绕着她，仿佛她的灵魂思绪早已抽离，只剩躯壳游荡。有着淡淡的失落。
　　“姐姐，救救我哥哥吧，求求你了。”一个沙哑稚嫩的声音焦急的说着，弥莎衣角被人紧紧攥住。
　　瞬间清醒，目光落到了面前的小姑娘身上。小姑娘穿的破破烂烂的，脸上被污秽沾染，只有一双明澈的大眼睛盯着弥莎。
　　“姐姐，救救我哥哥。姐姐。”小姑娘看弥莎半天没有反应，又焦急的喊她。
　　“带我去。”弥莎牵起小姑娘的手，小姑娘拉着弥莎在人群里穿梭。
　　弥莎快步跟着，不经意间低头，忽然眯起了眼睛，嘴角勾了勾，仍由小姑娘拉着。
　　“让你偷东西，小崽子，小小年纪竟然学会偷东西了。”
　　“这个小兔崽子太不识好歹了，连裴公子的东西都敢偷。”
　　城门口，几个男子对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嘴里不断地谩骂着。
　　“姐姐，那就是我哥哥。求你让他们不要打了。”小姑娘指着城门口的少年。
　　弥莎歪头一笑，随意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并没有上前制止。
　　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有吭声，紧紧闭着双眼。周围的人看他没有反应更是来劲。
　　“姐姐，姐姐，”小姑娘的声音又焦急了几分。
　　弥莎不理睬她，继续绕有兴致的看着。
　　“姐姐！”小姑娘急了，怒嗔，跺脚转身就冲了上去挡在少年的身上。
　　“小姑娘又来捣乱，再过来连你一起打。”其中一个年长的拎起小姑娘的衣领就将她甩了出去，小姑娘重重的摔在墙上，发出闷响。
　　弥莎这回是闹了，一步上前，反手就扇了那个人一个耳光，速度之快，都没有人看清她是什么时候来到跟前，什么时候出手的。
　　随即拉过另一个人，一个漂亮的背摔，轻轻松松就把一群人吓跑了。
　　弥莎扶起小姑娘，带到少年的身边。放开手，又做回石头上。
　　“别装了，裴清轩。”弥莎嘲讽一笑。
　　裴清轩似乎没有起来的意思，仍是趴在地上，但却睁开了双眼，一双淡紫色的眼眸，映着皎洁的月光，七分妖娆，三分迷蒙，仿佛多看一眼都把人的魂勾了去。
　　“弥莎，还是这么聪明，可这样就不好玩了。”裴清轩单手撑地，跃了起来，转眼间就坐在在弥莎的身边了，仿佛整个人都要贴上去。
　　“弥莎，我觉得我这次已经安排的很好了，你怎么拆穿我的。”裴清轩似笑非笑的神情。
　　“呵，第一小姑娘拉着我跑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手十分干净，与脸完全成反比，第二，刚刚几个大叔似乎很使劲的打你，实则几乎没有用力气，而你也悄悄移动身形避开。”弥莎往旁边坐了坐拉开两人的距离。她很清楚，其实他根本没有用心设套，这么明显的破绽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的手中。
　　“哎呀，原来还想假借苦肉计上演一场悲情戏，让弥莎好好担心担心我，带着我上路照顾我那。”裴清轩又往弥莎这凑了凑。
　　“你又想干什么”弥莎扶额。
　　话音一转，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弥莎，我要和你一起走。”
　　终于恢复平常强硬的作风了。弥莎无奈扯扯嘴角。
　　“凭什么。”虽然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不凭什么，就是要带着。”
　　“不要。”
　　“要”
　　“不要”
　　“要”
　　弥莎往酒楼的方向走，裴清轩便跟着她。不依不饶。

　　一桌饭菜顷刻扫荡完毕。夜溪淩满足的舔了舔嘴角。
　　即墨空看着夜溪淩，那眼神一刹那让夜溪淩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捕获的食物。
　　“即墨，我怎么觉得你有种奴隶主翻身压倒地主的感觉。”夜溪淩抿了口茶水，再看向即墨空的时候，他又是一副小媳妇样。
　　夜溪淩总觉得他变来变去的，却也不是很在意。
　　小二勤快地过来为他们收拾桌子，换上茶水。
　　夜溪淩像是看表演似的看着小二提着有一两米长的水壶为自己添水。
　　忽然一个小姑娘从门外跑了进来，跌跌撞撞地，经过小二身边时碰到了小二。
　　这滚烫的开水便掉转了方向，全洒向了夜溪淩。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力量将她向一旁拉。回眸发现竟是即墨空将夜溪淩从开水下拽了过来。
　　尽管避开了但仍是有些许水倒在了衣服上，手腕上也烫红一片。
　　夜溪淩站起来用手挥去水渍，目光瞥到即墨空，不禁奇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手劲出奇的大。
　　一个穿着线挂在夜溪淩胸前的饰物不小心被拍打的动作带出来，夜溪淩慌张的把它立刻收回去。
　　只一瞬，整个酒楼静了下来。众人都沉醉在饰物刚才绽放的光华中。
　　水滴状的通透翠石，发出幽幽光晕。
　　整个酒楼里人的眼神变了，望向夜溪淩这里，有的人眼里有着贪婪，有的有着不可思议。
　　夜溪淩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攥住即墨空的衣袖。
　　几乎是同时，两个声音响起。
　　“即墨，快逃啊。”
　　“那是五十年前消失的翠清泪。”
　　夜溪淩拉着即墨空破窗而出，没命的飞奔起来。酒楼里的人听闻，纷纷追了出去。

　　夜溪淩从没发现自己可以跑这么快，刹那，眼前闪过以前跑800米时，自己和一大帮姐妹的悲催场景。
　　当时的高兴是什么，是你发现全班跑最快的女生在你的身后。
　　当时的悲痛是什么，是你发现这个女生其实已经超了你一圈。
　　套圈啊，套圈，多么令人感伤的词。
　　夜溪淩感受着自己的速度，飙泪喊道：“为什么这个速度不出现在当年啊。”
　　人在绝境能创造奇迹这句话得到了证实。没多久，夜溪淩便拉着即墨空甩掉了在后面追的一干众人。
　　夜溪淩嚣张了，站在原地就开始大笑。
　　“那个，刚才的老伯……”
　　“什么，老伯。”夜溪淩拎起即墨空的领口，瞪大眼珠惊叹。
　　“OH，no，刚才的，都是老伯啊。”夜溪淩放下了手，垂下脑袋。
　　是老伯，的确，刚才在酒楼的大部分都是老伯。夜溪淩悲痛了，那感觉就像是你开着奔驰，超了人家二手小奥拓，赢得，很不爽。

　　“小夜，别沮丧，其实我刚刚还看到一个不是老伯的青壮年。”即墨空安慰道。
　　“真的啊。”夜溪淩双眼发光，人家青壮年都跑不过她，能不高兴吗。
　　“真的，就是那人缺了条腿。”即墨空语气很认真的说道。
　　“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个极品腹黑了。”夜溪淩也用很认真的语气回答。

　　“溪，溪。”弥莎带着拖油瓶回到酒楼，早已人去楼空。靠窗的位子上只有一大滩水渍。
　　弥莎匆匆上前，仔细看了一遍，低语：“死溪，竟然什么都没有留下。”
　　语毕，她一惊，什么都没有留下，还是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留下。
　　弥莎冲到账台，揪起小二，语气阴冷：“坐在窗边的姑娘和公子那？”
　　“小的，小的不知。”小二畏畏缩缩地向后退了退。
　　弥莎生气时有股强大的气场围绕周身，那强悍的气势连裴清轩也向后移了移。
　　小二要不是被拽住，早就怕的窜走了。
　　“哼，不知道？”弥莎美眸一扫，左手一抬，一道银光闪过，柜子上一排酒坛尽裂。
　　酒香溢满整个酒楼，小二吓得一哆嗦，跪倒在地。
　　“他们被人追，破窗朝那逃出去了。”小二不敢看弥莎，用手指了指方向。他抬头的时候，身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哦，我的陈年上好竹叶青。哦，我的醇香女儿红。哦，哦，哦。。”酒楼里，小二哥萧索的身形颤抖着，抱着破酒坛子泪眼婆娑。

　　夜溪淩兴致阑珊，完全提不起劲，慢悠悠的和即墨空向城外走去。
　　“我们进浓城才多久就要跑，我还没有吃够，没有玩够。”夜溪淩不满的抱怨着。
　　即墨空没有搭话，默默地跟在夜溪淩的身后。
　　“现在我们该去哪那？”夜溪淩提高声音问道。
　　回应她的仍然是沉默。
　　不出五步，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破庙。夜溪淩一笑，这才是穿越，随时随地有巧合的穿越。
　　“有庙，今晚只能在这里凑合了。”夜溪淩仿佛知道即墨空仍然不会回话，兀自向庙走去。
　　跨进破庙的门槛，忽然有人影向她的方向快速移动。即墨空不知何时走上来的，扯着她的衣袖向后一步，避免人影撞到她。
　　那人的身形很快，只觉一阵风拂过，待看清楚，就只有那华贵衣袍的衣袂翻飞。
　　很快的，人影就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夜溪淩怔住，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尽管速度很快，但她看到了，容貌俊美的少年怀里抱着一个少女，少女很是狼狈，蓬头垢面，但是让她震惊的是，少女的额角有一个心形胎记。
　　夜溪淩思忖着。
　　“渊，你额头上的胎记好有漂亮啊。”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笑语盈盈地盯着短发小女孩的额头。
　　“哈哈，那可是独一无二的那。溪，你是羡慕不来的。”短发小女孩咧嘴呵呵的笑着。

　　“渊，不，不可能的。”夜溪淩摇摇头，自言自语。

　　等到夜溪淩回过神的时候，即墨空早就支起了一个火堆。
　　“呀，我们家空好能干啊。”夜溪淩调笑道，恢复了原样。
　　火光映着即墨空的绝颜，夜溪淩看的痴了，不自觉地调戏了把美男。
　　即墨空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别过头去，不看夜溪淩。
　　夜溪淩起了捉弄的心态，不依不饶跑到即墨空面前，“呀，害羞了，害羞了。”
　　即墨空又换了个边，夜溪淩笑的趴在了地上。
　　笑着笑着便停了。破庙中只有干草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谁都没有开口讲话，只是这样静静的静静的。

　　弥莎气势汹汹地像小二指的地方追了出来，所到之处，众人都向旁退了几步。
　　弥莎像只无头苍蝇的到处问，到处追。
　　裴清轩拉住弥莎，让她转过身来正对着自己。
　　“怎么办，我怎么找都没有找到溪。”弥莎的声音闷闷地。
　　“你这样找，不是办法。”裴清轩的声音仿佛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弥莎觉得心里舒服了点。
　　“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弥莎仍是低着头。“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了溪，我不想分开。”
　　弥莎抬起头，眼框里溢满着晶莹，就快落下。裴清轩觉得心头一酸，将弥莎的头轻轻按在肩膀。
　　“难过，就哭出来吧。”裴清轩拍拍她的背。
　　弥莎的身子微微颤着，但却没有落下眼泪。她头靠在裴清轩的肩膀，有种安心。
　　许久，她离开他的肩头。弥莎的抬头，眼里仍然亮亮的，那是一个倔强的弧度。
　　“我想我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我还没有找到溪。”弥莎深吸一口气，率先向前走去。
　　她的背挺得笔直，那么倔强，那么执着。
　　裴清轩凝视弥莎的背影，想起方才她倔强的抬起头，侧脸优美的弧度。
　　“真是个固执倔强的傻瓜。”裴清轩神色温柔，淡淡的笑了。

　　弥莎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夜溪淩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大街小巷几乎全部找遍了，夜溪淩应该是出城了，但是马车还留在酒楼，那说明不可能走很远。弥莎揣摩着。
　　坚信了这个揣测，弥莎向城外跑去。裴清轩不曾多言，紧紧追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