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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从军行 ...

  •   两人第二天晌午才下船。
      李白根本走不动路,身心状态比韩信这个伤员还差。
      韩信跨着马,将李白从身后揽进怀中,抄小路向城门驰去。
      李白迷迷糊糊间,已出了长安城。
      他回望着那隐天蔽日的城墙,心底除了失意、遗憾外,也有解脱。
      他再望向那尘土飞扬的官道,心底本该迷茫、苦楚,然而身后的温度,却令他感到安宁。
      “且复归去来,剑歌行路难……”
      韩信似有所感,爱怜地吻了吻他的额角,权当安抚。
      李白打了个哈欠,靠在韩信左肩,小心地避开韩信的伤口,然后睡熟了。

      两日后,京城动乱,安禄山、史思明率领大批叛军,向长安进攻。
      富贵的锦绣乡,一夜之间,成了人祸的受灾地。
      唐朝几百年都没有遭受规模如此巨大的战争了。
      军费被调去修筑亭台楼阁,不会武功的将领、不学无术的副将、临阵脱逃的士兵,充斥着军队。
      贵族们第一时间选择出逃。
      无知无觉的、专心过小日子的百姓,则吞下了战争的所有苦果。

      “韩信,帮我。”
      李白买来一副盔甲,正一件一件地、笨拙地穿上。
      韩信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不行,绝对不行!”
      李白威胁,“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韩信皱眉:“有我在,你不会死。”
      李白将胸甲塞进韩信手中:“快帮我穿上。”
      韩信气闷:“不许从军。”
      他不允许他的心上人,踏上与他相似的不归路,成为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
      李白却指着客栈外看似和乐的万家灯火,眼中有两团火在燃烧。
      一直以来,李白总是懒懒散散、任真自得。这强烈的、爆发式的感情流露,韩信从未见过。
      完了。太白恐怕真的要成为某个纸上谈兵的将军的麾下、某位贪恋美色的帝王活命的垫脚石。
      韩信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闪过李白玉袍染血、奄奄一息的场面。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去从军的!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把你关起来,让你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心底最阴暗的占有欲喷涌而出。韩信第一时间咬了舌头。
      李白大笑起来,泪水自眼角不住滑下,已经在为这个永远不可能做出的决定而悲恸欲绝。
      “苍生罹难,白焉能坐视不管?
      “重言……如果我撕毁契约,你就没法阻止我了。”
      白袍无风自动,一纸泛黄的契约出现在李白后背。
      韩信目眦欲裂,舌尖绽血。他不惧怕死亡,甚至不怕魂飞魄散。
      真正威慑他的,是李白骨子里的、以天下为己任的执著。
      “李白!”韩信低唤。
      李白浑身一抖,契约消失。
      “对、对不起……”李白抹了一把眼泪,“我……”
      韩信神色缓和下来:“太白对不起,我……”
      “不该拿契约威胁你。”
      “应该尊重你的选择。”
      李白倒在韩信怀里,无声地哭了。
      韩信拭去他的泪水,嗓音低哑:“如果你非要去,那我要做你的将军。”
      李白张大了眼:“可是……”
      韩信宠溺地笑笑:“这一世来找我的怨鬼,怕是除不尽了。下一世,你得陪我接着除。”
      李白露出些笑意:“好……”
      侠客仰头,吻住了将军的唇瓣。
      这一夜,两人将彼此揉进骨血,恨不得永远都不要分离。

      天刚蒙蒙亮,韩信便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城。
      叛军于城南驻扎,对帝国的心脏虎视眈眈。
      曾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今惶惶如丧家之犬;曾唯唯诺诺的臣下,如今个个现狼子野心。
      韩信随手打昏了一个慌里慌张的武官,换上那人的衣服,带上令牌,赶到正殿。
      皇帝在正殿上不安地踱步,军令状扔在御案上,御前跪了一地人,却无人敢上前领命。
      韩信顶着一众诧异的目光上了殿,领五万士兵出城迎敌。
      与这支队伍交战的,是叛军的三十万铁骑。
      毫无胜算。
      重臣们都知道,这五万人不过是掩护皇族撤退的敢死队、名为“战争”刀俎下的鱼肉。
      而这支队伍将领的结局,不是战死、战败后军法处死,就是被赐死来平息士兵家属的怒火。
      可韩信却没有退缩。
      当他看到等在宫门口、手持六十斤长弓的李白时,他甚至胸有成竹地笑了。
      李白与他默契对视,也露出一个笑容,抬手将弓箭扔给他,随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韩信简单地整顿了一番队伍,做完战前动员,便命守门士兵放下吊桥,率领队伍自南门杀出。
      五万闲散惯了的军队,投入三十万的虎狼之师。
      听上去简直自不量力。实际上……
      “绊马索!”韩信一声令下,冲锋的骑兵霎时摔倒一大片,冲乱了步兵阵型。
      城楼上的李白也指挥弓箭手发射箭矢,尽力减员。
      叛军也称得上训练有素。短暂混乱后,迅速重新列阵。
      “长戟,梭子阵!”手持长戟的士兵自队伍的两翼换至队首,整支队伍如一根箭,一头扎进胡人队伍之中。
      可叛军实在太多,韩信的队伍如大海中的一条小鱼,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咚、咚、咚——”
      城楼上响起了急促的鼓点,二短一长,循环往复。
      隐隐地,有一位白衣侠客,亲自挥舞着鼓槌。
      那是长安城亘古不变的心跳,是为将士们鼓劲的兴奋剂,更是为将领指明方向的信号弹。
      二短一长——南方,距离较远。
      韩信立刻指挥队伍向南方杀去,一顶紫色华盖隐隐可见。
      此时,他的队伍只剩千余人,个个浑身染血、面色疲惫。
      他咬着牙命令队伍前进,瞄准了华盖之下的人影,拈弓搭箭——
      “嗖!”
      一箭,正中主帅的面门。
      叛军顿时如无头苍蝇一般乱做一团。
      “锵、锵!”
      城楼上鸣了金,韩信回马,杀出重围。
      李白在城门口等他,一见面,二话不说便扑进了他的怀抱,白袍染血都义无反顾。
      “韩将军好威风啊……不愧是李某选中的人!”
      “回去再找你算账。”韩信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好怕,韩将军……”李白笑容戏谑,大腿已经挤进了韩信腿间。
      “别闹!”韩信无奈地感受着身体的微妙变化。
      李白退后半步,点到为止,上下打量了韩信片刻,出口成章:“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韩信微微愣神:“为我作的?”
      李白笑:“《从军行》嘛,为所有抵御侵略的虎将而作。”
      韩信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状若无意:“有灵感来源吗?”
      李白笑得露出两颗尖牙:“猜。”
      韩信忍无可忍地吻住了他。李白一声喟叹,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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