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项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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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在舟中酣睡。
韩信立在舟头，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出来吧，我知道你在水里。”
他不是什么喜欢白日宣淫的人。但他感知到那人之后，让李白好好睡一觉、不受煞气影响才是当务之急——至于用什么手段，倒是其次。
水面温度骤降。一个浑身甲胄的身影，沉默地浮出水面。
他一手提着重剑，一手提着自己的头颅。
“项羽。”韩信轻叹。
西楚霸王盯着曾经站在自己帐外守门的小兵、在刘邦麾下所向披靡的大将，神色阴郁。
韩信倒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项王，别来无恙啊。
“这人间，原来还有您值得留恋的东西……是什么？你的脖子？”
项羽咬碎一口钢牙，挥剑便斩。
韩信冷笑一声，提枪迎战。
项王的重剑当头劈下，韩信横枪格挡的同时飞起一脚，重重踢在项羽小腿上。
军靴上的马刺与小腿上的护胫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项羽改攻为守，重剑舞成一团小旋风，韩信挥枪欲刺，枪尖却被斩去一角。
项羽趁韩信愣怔的功夫，斜刺里砍过来，韩信用坚硬的甲胄硬抗下这一剑，右肩失去知觉的同时，左手长枪疾出，斩向项羽的面门。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染兰皋。
战过几百回合，项羽早已伤痕累累，最刺目的伤，还是额心至眼角的一记斩击，深可见骨。
而韩信比他的状态还要糟糕。浑身多处骨折，左腿上有道极深的、七寸来长的穿刺伤。
让两人休战的唯一原因，还是李白。
“不知项王有何求？”李白不知何时已立在两人之间，周身气势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剑锋直指敌人。
韩信抹了一把眼前的鲜血，又将手用战袍擦净，才拉过李白的手，满脸得意。
李白没有低头看他那有点欠揍的神色，却用力地回握住他鬼鬼祟祟伸来的手。
项王沉默地移开视线，望向莲湖对岸，然后用力抓起一把泥土。
江东父老。
他又望向沙堤上生长的嫣红花朵。那花很娇美，花瓣却十分脆弱。
虞美人。
最后，他将泥土捏成了一匹马。
乌骓马。
“斯人已逝，故地垝垣。项王，抱歉了。”
项羽眸光黯了下去。他挣扎着站起身，高大而落寞的背影，如时代的一滴血泪。
他在等。在等他的爱马，在等他中意的心上人，在等给战死的将士们、乡里的父老们一个交代的机会。可他或许永远永远都等不到了。
“回舟不待月，归去……”远远地，芦苇荡里传来女孩的歌声。
一个采莲女撑着小船，分开荷叶，缓缓驶来。
她见了佩剑的李白，先是脸一红，娇羞地朝他笑笑，接着看见韩信浑身是血，脸色瞬间发白。她撑着船，轻轻一点，小船便逃走了。
项羽却看得入了神。
“阿虞……”嘶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
钟馗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项羽身旁：“虞姬在轮回中誓死不嫁，足足等了你九百余年，何不放下执念，与她共赴来生？”
“不行、不行……父老乡亲！吼——”项羽失去理智似的大吼起来，浑身肌肉暴凸，如一座小山般遮天蔽日。
“他们的灵魂，我会尽力与重言安抚；他们的尸骨，我会时时与重言祭拜。”
项羽瞬间安静下来，浑身缭绕的怨气也消散不少：“当真？”
“大丈夫一言九鼎。”韩信被李白掐了一把，不情愿道。
项羽叹了口气，最后望了采莲女一眼，然后抬手，不顾入骨的疼痛，抓住了钟馗的勾魂索。
“引路。”
韩信躺在小舟中。
染血的棉纱、盔甲，散落一地。
李白恨恨地将烈酒泼在他的伤口上，引来韩信一声闷哼。
“唔……”
“疼？疼就对了，教你闹！”
“啧，一点都不温柔……”韩信咕哝。
“要不是我，你今天能把命都丢在那儿！”
韩信：李白还没说过这么不客气的话呢……好招人疼……
李白一记爆栗敲在韩信脑壳上：“想什么呢？”
韩信笑：“其实你要是不动那份契约，相公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哎哟我的小祖宗得了得了……”
见李白气得在后背上用指甲挠出血印，韩信连忙服软，心里却暗笑。
契约根本没有浮现，也就是说，李白其实根本没有撕毁契约的心思。
韩信伸手抱住李白：“唉，好啦，这不是没事么？”
李白趴在韩信肩头，语气闷闷得：“要是有呢？”
韩信吻住了李白的唇，“不会有。”
笃定、可靠、温柔。
李白回吻了过去，手下用力，故意抵着韩信的肩伤，将人推倒。
“今天，我来疼你。”
韩信眸色深沉：“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项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