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61、屏障 他似乎

　　他似乎察觉到目光，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迅速抓过晾在槐树枝上的干净布衫，套在身上，挡住了那片令人心慌的风景。

　　然后，他径直走回屋里，一夜无话。只有月光流转。

　　第二天，雪儿醒来时，天已大亮。屋檐的雀鸟叫得正欢。她走出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印老太在灶间忙活，见她起来，笑道：“雪儿醒啦？锅里给你留着粥和馍。”

　　“印天……呢？”雪儿问。

　　“他呀，天不亮就进山了。”印母一边搅着鸡食一边说，语气寻常。

　　天不亮就进山了。雪儿心里咯噔一下。她走到院门口，望向那条蜿蜒进山的小路，雾气尚未散尽，绿意深深，不见人影。他走得这样早，这样急，甚至没等她醒来。

　　一整天，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如影随形。她帮印母做些轻省活计，心神却总飘向山口。中午，他没有回来。傍晚，夕阳给群山镀上金边时，他才背着竹篓出现在小路尽头。竹篓里有些新采的菌子，还有几根被风雨打落的枯枝当柴火。

　　他走进院子，目光与正在收衣服的雪儿碰了一下，旋即移开，像被烫到似的。“回来了。”他对印母说，声音平静。

　　“嗯。”雪儿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里那件他的旧衫。

　　晚饭时，气氛有些微妙。印天埋头吃饭，比平时更沉默。雪儿想找些话说，问他山里怎么样，路好不好走，可看到他低垂的眉眼，那副刻意维持的、平淡无波的样子，话就堵在了喉咙口。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炒菌子，动作自然得像家人，可指尖并未触碰，眼神也没有交流。

　　“今天……累了吧？”她终于低声问。

　　“还好。”他回答，顿了顿，补充一句，“山里路滑，你没事别往那边去。”

　　饭后，他照例收拾碗筷，去井边清洗。雪儿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月光下他沉默劳作的背影。

　　昨夜那个在暴雨中炽热拥抱她、在井边用冷水冲刷身体的印天，仿佛只是一个幻觉。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踏实、勤恳、却也隔着重重山峦的印家儿子。

　　他洗好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直起身。两人目光在清凉的夜色中再次相遇。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避开，但眼底那片深潭里，翻涌着雪儿能清晰感知到的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不早了，歇着吧。”他转身回了屋。

　　雪儿站在原地，夜风拂过，带着槐花的淡香和井水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