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57、吃醋 雪儿不知

　　雪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那一段不算长的田埂路，仿佛跋涉了千里万里。

　　她忘了自己是怎样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忘了手里那只沉甸甸的竹篮最终被她放在了哪里。

　　等她稍微恢复一点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村子西边那条小河的岸边。

　　河水因为夏季的丰沛而变得有些湍急，浑浊的土黄色水流哗哗地冲刷着岸边的卵石和杂草，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

　　河边有几棵歪脖子老柳树，枝条无力地垂向水面。空气里的闷热有增无减，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远处天际传来隐隐的、沉闷的雷声。风开始变了味道，带着水汽和泥土翻起的腥气，吹动她汗湿后又半干的鬓发，贴在颊边，凉飕飕的。

　　她就那么怔怔地站在河边，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

　　玉米地里的那一幕，反复在她脑海中闪现——他微微偏头避让的侧影，那姑娘踮脚擦汗时专注明亮的眼睛，还有……还有他唇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却足以将她打入冰窖的、温和的弧度。那姑娘清脆的话语，丫丫天真的童言，交织在一起，在她耳畔盘旋不去。

　　“天哥，歇歇吧……”
　　“俺特意多放了葱，知道你爱吃……”
　　“她可喜欢天哥哥了，老早就想给天哥哥当媳妇儿……”

　　心口的位置有一些空，她就那样呆呆地站着，任凭越来越大的风卷起她的衣角，任凭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