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58、寻找 印天傍

　　印天傍晚回来，推开院门，意料之中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灶间忙碌，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唤了一声：“雪儿？”

　　没有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进屋里。

　　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却空无一人。桌上，那只他熟悉的竹篮静静地放在那里，里面的饭菜原封未动，早已凉透。碗边似乎还有一点点水渍。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雪儿！”他提高了声音，又跑到后院、柴房，都没有。

　　问邻居，邻居摇头，只说午后好像看见她提着篮子出去了。

　　问在树下纳凉的孩子，有孩子含糊地说好像看到雪儿姐姐往村西河边那边走了。

　　村西河边？印天的心猛地一沉。那条河平时水不算深，水流湍急……他不敢再想下去。

　　夏末的天说变就变，天空已经阴了下来，沉闷的雷声越来越近，风也刮得更猛了，带着明显的雨腥味。

　　“要下大雨了！”有人喊了一句。

　　印天更加焦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蓑衣斗笠都在屋里，他此刻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去拿，直接冲出了院子，朝着村西河边狂奔而去。

　　第一滴巨大的雨点砸落下来时，雪儿似乎才被惊醒。

　　冰凉的雨水落在她的额头、脸颊，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雨点骤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打在河面上，打在柳叶上，打在她毫无遮蔽的单薄衣衫上，瞬间就将她浇得透湿。

　　狂风裹挟着雨水，抽打在脸上身上，生疼。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雨幕模糊了视线，雷声在头顶炸响。

　　可她竟然一动没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也仿佛冲刷着她混乱的思绪。

　　“雪儿——！！！”

　　一声嘶哑的、几乎被风雨声撕裂的呼喊，穿透雨幕，猛地撞进她的耳膜。

　　她恍惚地、缓慢地转过身。

　　透过迷蒙的雨帘，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河边冲来。

　　他浑身早已被暴雨浇得湿透，单薄的汗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雨水顺着他黑硬的短发不断流下，流过他紧绷的、写满焦虑的脸庞。是印天。

　　他几步冲到近前，看清她浑身湿透站在雨中的样子，他眼底的焦灼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混合着后怕与怒意的情绪取代。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情绪而嘶哑，在雷雨声中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吼意，“下这么大的雨！你知不知道这里危险？！我到处找你！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或者两者都有。

　　他看到她安然站在这里，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但随即又被她这副全然不顾惜自己的模样激得怒火中烧。

　　雪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被雨水冲刷的、满是怒气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与责备。玉米地里那一幕，小芳含笑的脸，他温和的弧度，再次清晰地刺入脑海。

　　所有的委屈、酸楚，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不用你管！”她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颤抖，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尖利，“我的死活，不用你来管！”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积压了一下午的情绪轰然爆发。

　　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眶，汹涌而出，混合着冰凉的雨水，滚烫地滑过脸颊。她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心口疼得快要炸开。

　　“你胡说什么！快跟我回去！”他伸出手想去拉她。

　　“别碰我！”雪儿猛地后退一步，脚跟几乎踩到湿滑的岸边，“我不要回去！那不是我的地方！我……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

　　这句话她没有喊出来，却在心里呐喊了千遍万遍。

　　“离开？你去哪儿？下这么大雨你能去哪儿？！”印天又急又怒，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湿滑冰凉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带。

　　雪儿本就脚步虚浮，被他这大力一拉，顿时失去了平衡，惊叫一声，跌进了一个坚硬而滚烫的怀抱。

　　印天在拉回她的瞬间，下意识地将她牢牢箍住，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湿透的、冰凉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与雨水冰冷截然不同的、灼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