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55、吃醋 时间

　　时间在雪儿眼中仿佛被拉长了。她看见印天先是微微一怔，身体有瞬间的后仰，似乎想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但那姑娘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乡里乡亲间才有的坦率与热络。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彻底躲开，只是略略偏了偏头，任由那方手帕落在自己汗湿的皮肤上。

　　然后，雪儿看见了他的表情——他垂下了眼睑，看着身前的地面，嘴角却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浅很淡的笑容，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只是一丝柔和的表情涟漪。但这足以让雪儿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多久了？她已经不记得上次看到他对自己露出这样近乎温和的、放松的神情是什么时候。

　　最近的他，面对她时，要么是刻意移开视线，要么是礼节性地点点头，眼神里总蒙着一层她无法穿透的雾霭，沉重、复杂，带着让她心碎的疏远。可此刻，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乡村姑娘，他却流露出了这样近乎纵容的无奈，和那丝浅淡却真实的温和。

　　一阵热风吹过，玉米叶子哗啦作响，也送来了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钻进雪儿的耳朵，字字清晰，又字字刺心。

　　“天哥，歇歇吧，这日头毒得跟下火似的，瞧你这一身汗。”姑娘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本地口音特有的爽利和一点点撒娇般的尾音。

　　“就剩这一垄了，锄完再说。”印天的声音传来，是雪儿熟悉的低沉，却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沉闷，多了点……随意？

　　“哎呀，活是干不完的，身子骨要紧。”那姑娘的手帕又动了动，似乎擦过了他的脸颊，“俺早上起得早，烙了两张葱花饼，带了一张来，油汪汪的，香着呢！一会儿咱一块儿吃？”

　　“我带了干粮。”印天回答，但语气并不坚决。

　　“干粮哪有热乎的烙饼好吃？俺特意多放了葱，知道你爱吃。”姑娘的语气更轻快了些，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讨好，“你尝尝，看俺这手艺比去年有没有长进？”

　　印天没有再推辞，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弯下腰去挥动锄头。

　　但那姑娘并没有离开，反而就势在他旁边的田垄上蹲了下来，一边顺手拔着脚边的杂草，一边不时抬起头，目光追随着印天劳作的身影。那目光亮晶晶的，如同映着日光的溪水，里面漾动着纯然的欢喜和毫不避讳的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