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养伤 印天伤 ...
-
印天伤了胳膊,不得不放下农活在家里养伤,因最近农忙,学校也放了假,雪儿顺理成章地在家里照顾印天。
印天伤了胳膊的头两天,是雪儿记忆里他最“听话”的时候。并非他转了性子,而是伤口红肿得厉害,稍微牵动便是一头冷汗,那股子硬扛的劲头在身体的疼痛面前,不得不暂且收敛。
他多数时间坐在堂屋门边的矮凳上,那只受伤的右臂被雪儿用一块旧布做的简易吊带固定着,搁在膝上,整个人像一头被迫休憩的兽类,沉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雪儿将照料他的责任全然揽下。换药是最要紧的事。每日清晨,她必先净手,将药粉、干净的布条和温水备好,然后半跪在他身前,仰起脸,声音轻而坚定:“该换药了。”
印天起初会微微偏开头,似乎不习惯这般近的距离和全然的被动。
但她手指触碰到旧布结时那份小心翼翼的专注,让他沉默下来。她解开布条,查看伤口愈合情况时,眉头会随着伤口的状况或舒或蹙。
清洗、上药、重新包扎,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极其认真,指尖偶尔因紧张而微凉,动作却稳当妥帖。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淡淡的药草气息,他能看见她低垂的眼睫和抿紧的、花瓣般的唇。空气在无声的交换中变得粘稠,唯有彼此刻意放轻的呼吸声缠绕。
他不能下地干活,家务却不肯全然袖手。见雪儿要去井边提水,他几步便跟过去,用未伤的左手单手拎起木桶:“这个我来。”
声音不容置疑。雪儿看着他微微侧身、略显笨拙却依旧稳当地将水倒入缸中,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硬朗,也就由他去了。
劈柴是不成了,他便坐在柴堆旁,用左手和膝盖配合,将长柴折成合用的短段,码放整齐。
更多的时候,他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某日,雪儿从灶房出来,见他正低着头,左手手指异常灵巧地摆弄着几根翠绿的狗尾巴草。她好奇地走近,只见那毛茸茸的草茎在他古铜色、指节粗大的手中翻飞、穿插、拉紧,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蹦跳起来的草蚂蚱便出现在他掌心。蚂蚱须子翘着,身体饱满,甚至能看出腿部劲瘦的线条。
“给你。” 他将草蚂蚱递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有点红。
雪儿接过来,托在掌心细细地看,眼中漾出惊喜的光。“你还会这个?” 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雀跃。
“小时候瞎玩的。” 印天含糊道,目光却落在她因欢喜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自此,编东西成了他打发时间、也是表达谢意的独特方式。草蚂蚱之后,又有草蝴蝶,翅膀用更细软的草茎编成,微微翘起,似乎要乘风飞去。他还用柔韧的柳条,编了个小巧玲珑的提篮,刚好可以放些针线零碎。每一样小物件完成,他都默默地递给雪儿,不说多余的话。
雪儿将这些充满生趣的草编小心收在窗台上,土坯的窗台因这些绿意盎然的小生命而变得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