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46、包扎 她低着

　　她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尽量让每一圈都平整妥帖，既不太松失去作用，也不太紧让他不适。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汗水、泥土、血腥，以及独属于他的、如同晒过太阳的青草般的气息。这气息将她包裹，带着强烈的雄性力量和一丝脆弱的依赖，让她的脸颊无法控制地发热。

　　印天则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看她白皙纤长的手指在自己古铜色的、伤痕累累的胳膊上忙碌；看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看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随着每一次眨动轻轻颤动；看她鼻尖那一点晶莹，不知是汗还是未干的雨滴。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另一种更为汹涌、更为陌生的情绪，正从被她触碰的皮肤处，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心脏，沉甸甸地跳动着。她包扎的动作生疏却无比认真，那份全心全意的关切，像这秋日冷雨里唯一的暖源，熨帖着他，也灼烫着他。

　　布条终于缠好，打了个小巧的结。雪儿轻轻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她抬起头，想检查一下是否稳妥，却不期然撞进他深褐色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沉静或克制，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而灼热的情愫，像暗流汹涌的深潭，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时间竟忘了移开目光。雨声仿佛退远，世界的嘈杂都被屏蔽。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好了，”雪儿先回过神来，垂下眼，声音轻得像羽毛，“这两天别沾水，也别用力。” 她想收回手，指尖不经意在他包扎好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才轻轻离开。

　　“嗯。” 印天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他动了动包扎好的胳膊，试着曲伸了一下，“……谢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低沉，也格外郑重。

　　雨渐渐小了，天色依旧阴沉。印老太还没回来。雪儿起身，去灶房生了火，烧上一锅热水，又翻出姜块，打算煮点姜茶驱寒。

　　她忙碌着，然而指尖残留的触感，他凝视的眼神，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药味，都像烙印般清晰。

　　印天坐在原处，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手臂上那个并不算美观、却异常整齐妥帖的布结，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