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48、养伤 有一日

　　有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雪儿在院里晾晒被褥，印天忽然起身走了出去。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回来时，左手背在身后。

　　等雪儿忙完，他走到她面前，手臂一伸——一个由淡紫色野菊、白色蒲公英绒球和细长草叶编成的花环，静静躺在他宽大的掌心。

　　花儿还带着山野的露气与清香，编得不算十分精致，却别有一种蓬勃野趣的自然之美。

　　“路过坡上，看这些花开得好。” 他解释道，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反应。

　　雪儿怔住了，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她接过花环，指尖拂过那些娇嫩的花瓣，然后，在印天专注的凝视下，轻轻将它戴在了自己头上。

　　乌黑的发，衬着斑斓的野花，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好看吗？” 她抬起头问他，脸颊微微发热。

　　印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深邃，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好看。”

　　比所有他见过的山花，都好看。

　　雪儿在灶台前忙碌时，他会凑到灶台门口，倚在门框上，用左手帮着递个碗，拿个盐罐，或者在她踮脚去够吊在梁上的篮子时，无声地伸手帮她取下来。

　　雪儿揉面时，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水少了点。”

　　在她炒菜时，冒出一句：“火可以再大些。” 他干惯了活，对这些有着本能的敏锐。

　　雪儿起初惊讶，后来便从善如流，竟也配合得渐渐默契。简单的饭菜，在这无声的协作中完成。

　　一日，雪儿想尝试蒸一锅馒头。发面、揉面都还顺利，到了捏剂子整形时，却总做不出圆润光滑的样子。

　　印天看了一会儿，洗了手走过来：“我试试。” 他用左手单手拿起一个剂子，掌心拢住，在案板上轻轻旋转、揉搓，动作竟出乎意料地流畅。很快，一个光滑圆润、有着完美弧度的馒头胚便在他掌中诞生。

　　“呀！” 雪儿轻呼，“你一只手都做得比我好。”

　　印天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些，继续用左手熟练地揉着下一个。那专注的侧影，在灶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稳可靠。

　　馒头蒸好出锅，白白胖胖，热气腾腾。雪儿拿起一个印天揉的，又拿起一个自己揉的，并排放在一起对比，忍不住笑了：“你的像模子刻的，我的像被雨打过的蘑菇。”

　　印天也看着她笑，眼中有细碎的光。他拿起那个“蘑菇”，咬了一大口，嚼了嚼，认真评价：“蘑菇……也挺好吃。”

　　两人相视而笑，灶房里弥漫着麦香与暖意。

　　晚上，雪儿在灯下缝补衣物，印天就坐在对面，用左手慢慢地打磨一把小木勺，那是他答应给老太太做的。

　　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有时雪儿抬头，会发现印天正看着她，目光相遇，他也不躲闪，只是那眸色在灯下显得格外深，像藏着一整个静谧的夜空。

　　雪儿心跳便会漏掉一拍，慌忙低头，针脚却不听使唤地乱了一瞬。

　　养伤的日子，过的格外快。那些细碎的照料，那些无言的帮助，那些灵巧的草编和笨拙的花环，还有灶台前的并肩与灯下的对坐，都像润物无声的春雨，一点点渗入彼此生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