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45、受伤 这一天

　　这一天，雪儿正在院里晾晒新洗的床单，印老太去了邻家商量换棉花籽的事。

　　忽然，一阵闷雷滚过天际，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她慌忙收拾衣物，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总忍不住朝后山的方向张望。

　　雨幕渐密时，院门被猛地推开。印天一步跨进来，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短发往下淌。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右边胳膊不自然地垂着，袖口处被撕开一道口子，深色的水渍洇开，但隐约透出更暗的、不祥的红色。

　　雪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晾了一半的床单滑落在地也顾不得。“你怎么了？”她快步迎上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事，”印天声音闷闷的，侧身想避开她的视线，“木头滑，蹭了一下。”他想用左手去提靠在墙边的斧头，动作却因右臂的牵拉而滞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让我看看！”她顾不上避嫌，也忘了平日那份小心翼翼的矜持，上前轻轻拉住了他左边未受伤的手臂，阻止他继续动作。离得近了，血腥味混着雨水的土腥气传来，那暗红的痕迹在湿透的粗布衣袖上越发明显。

　　印天低头，对上她那双盛满焦急与坚持的眼睛，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滴落，长长的睫毛也湿漉漉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拒绝。

　　将他拉到屋檐下干燥处，雪儿转身跑进屋里，翻出老太太放杂物的旧木匣，里面有一些干净的旧布条、一小瓶烧酒（通常用作消毒），还有去镇上时买的、最普通的止血药粉。她的手有些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

　　“你坐下。”她搬来小凳。

　　印天依言坐下，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着。雨在屋檐外哗哗作响，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狭小干燥的角落。

　　雪儿跪蹲在他身侧，小心地卷起他湿透的衣袖。伤口露了出来——在小臂外侧，一道不算太深却颇长的划痕，皮肉翻卷着，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边缘还在缓缓渗着血，混着木屑和泥污。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倒抽一口凉气，心脏像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可能……会有点疼。”她低声说。她先是用干净的湿布，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泥污。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稳了下来，全神贯注。

　　印天没有出声，只是肌肉在布料擦过时微微绷紧。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她蹙着眉，嘴唇抿得紧紧的，鼻尖因为紧张而渗出细小的汗珠，眼神里却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澄澈的专注与心疼。这份专注，奇异地抚平痛楚，甚至带来一丝陌生的颤栗。

　　清理完外围，轮到伤口本身了。雪儿打开那瓶烧酒，浓烈的气味散开。她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下。印天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她用布巾蘸了酒，屏住呼吸，极轻极快地点拭过伤口。酒精的刺激让印天猛地吸了口气，手臂的肌肉瞬间贲起，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雪儿的手指感受到他身体的震动，心也跟着一颤，动作却更加小心翼翼，仿佛能通过指尖感受到他的痛楚。

　　然后撒上药粉。黄色的粉末覆盖住猩红的伤口，血渐渐止住了。最后是包扎。她用那些洗净晒干、略显粗糙的旧布条，一圈一圈，从他的手腕上方开始缠绕。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结实匀称的小臂，皮肤温热，甚至有些烫人，沾着雨水和汗意，能感受到底下绷紧的筋脉和坚实的力量。

　　他的体温，他脉搏沉稳的跳动，透过薄薄的布条和她的指尖传来，如此清晰，如此具有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