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34、暧昧 喧嚣

　　喧嚣散去，回程时，夜色已浓。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晃荡，车上的人少了大半，稀稀拉拉分散坐着，随着颠簸打起了瞌睡。

　　寒意渐渐从山谷里升腾起来。雪儿蜷在靠边的位置，望着车外。月光很淡，勾勒出远处山峰沉默的剪影，近处的树丛成了摇曳的暗影，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发出一两声短促的啼叫，更显山野的空寂。

　　又是一个大坑，马车猛地一沉。雪儿低低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旁滑去。

　　几乎是同时，那条熟悉的手臂又伸了过来，这一次，不再是环肩，而是更直接、更有力地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离冰冷的车板，几乎半圈进他温热的怀里。

　　“路不好，当心摔着。”他的声音比夜色还沉，响在她耳边。

　　雪儿浑身都绷紧了。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心跳的节奏，沉稳，却似乎也比平时快了些。

　　他的手就扶在她腰侧，隔着衣料，掌心的粗糙和热度烫得她心惊。她想挣开，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有些重。揽着她的手臂，起初是克制的，但随着马车的持续颠簸，那力道时紧时松，指尖偶尔无意识地微微收拢，又迅速放松，泄露着一丝同样不平静的心绪。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马蹄声、车轮声、夜风声，以及彼此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心跳和体温，在狭小晃动的空间里无声地缠绕、发酵。

　　月光偶尔透过疏枝，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雪儿偷偷抬眼，只能看到他线条硬朗的下颌和滚动的喉结。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也想到了白日里那场热闹的婚礼，那个咯咯笑的孩子？

　　是不是也在心里描摹着他自己未来的模样？而那个未来里，会不会有一丁点与她相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只剩下满心冰火交织的茫然与淡淡的酸涩。

　　他就这样一路搂着她，像是护卫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是抓住一缕随时会飘散的月光。

　　直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在黑暗中显出轮廓，马车缓缓停下，他才像是骤然惊醒，手臂有些僵硬地、缓缓地松开。

　　“到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雪儿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刚想跳下车，他先一步搂着她的腰，稳稳的把她抱了下来。

　　雪儿的心慌的厉害。

　　脚踩在冰凉坚实的土地上，夜风一吹，方才车厢里那令人眩晕的暖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无边清冷的夜色，和心头那一团理不清、剪不断的乱麻。

　　她默默跟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后，朝着印家那盏昏黄如豆的灯火，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