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29、抗争 印家的

　　印家的小院静悄悄的。印老太去邻村帮工了，要天黑才回。印天坐在屋檐下编竹筐，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翻飞，竹篾在他手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雪儿径直走过他身边，进了屋，关上门，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哭的不是委屈，而是无力——那种眼看着一颗星星要熄灭，却够不着的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吃饭。”印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不饿。”

　　门外静了一会儿：“铁蛋的事，不怪你。”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雪儿拉开门，眼睛红肿：“那怪谁？怪这山太高？怪路太远？还是怪他们生在这里？”

　　印天手里端着碗红薯粥，热气袅袅上升。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怪命。山里人都信命。”

　　雪儿的心突然扎了一下，印天不也是生活在命运的重压下。

　　“可我不信！我信人能改变命运!”雪儿的声音在颤抖，“如果信命，铁蛋就该一辈子认不得几个字，长大了跟他爹一样，磨柴刀，砍柴，然后他的孩子继续这样！”

　　印天把粥放在小桌上，低头看着她，狭长的眼里有光明明灭灭。

　　“山里穷，但山不穷。山里有一种果子叫‘山茱萸’，秋后结果，中药铺收，一斤能卖两块。后山有一片，没人专门去采，因为零星分散，跑一天也采不了几斤。现在先解决铁蛋妈看病的钱。”

　　“以后若能集中移栽，形成规模，或可成一项生计。”

　　“可山里人最缺的是时间和本钱。今天摘了山茱萸，明天就没工夫砍柴；砍了柴，就没空种地。每一样活计都紧巴巴地连着吃饭的嘴，谁敢冒险？”

　　“那现在呢？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印天抬头看她：“现在有你，不信命。”他专注地看她。

　　她突然发现，他们之间离得很近，她可以看到他浓密的睫毛，从他狭长的黑色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