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28、山坳里的读书声 离开铁

　　离开铁蛋家时，天已经擦黑了。山风很凉，雪儿却觉得心里堵着一团火。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满脑子都是铁蛋抱着字典的样子。

　　转过山坳时，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印天。他手里提着风灯，昏黄的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王老师说你去了铁蛋家。”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稳，“先回家吃饭。”

　　饭桌上，雪儿食不知味。印母给她夹菜，轻声说：“铁蛋家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他娘得的是肺痨，常年咳，药不能断。他爹一个人种五亩梯田，农闲时去山里采药，也挣不了几个钱。”

　　雪儿的心堵的厉害，她不知道此刻说什么好，她以后是要离开的，她不属于这里，可此刻她在这里，就想帮孩子们尽一份力。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她第一次感受到贫穷带来的无力感。

　　铁蛋已经七天没来上学了。

　　雪儿第三次去家访时，可这次，连门都没能进去。

　　铁蛋爹蹲在院子里磨柴刀，石头磨刀的声音刺耳又单调。见她来，头也不抬：“老师回吧，别来了。”

　　“大哥，铁蛋真的很聪明，不上学太可惜了……”

　　“聪明有啥用？”男人忽然抬头，眼睛布满血丝，“能当药吃还是能当饭吃？他娘昨天咳了一夜，今天连炕都下不来。镇上的大夫说，得去县医院照什么光，一次要五十块。”他手里的柴刀重重砸在磨石上，“五十块！我上哪儿找五十块？”

　　“我可以……”

　　“您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铁蛋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透着深深的疲惫，“老师，您是好心人。可这山里的日子，不是几本书能读出去的。”

　　回去的路上，雪儿走得跌跌撞撞。山风很冷，吹得她脸颊生疼。她想起第一次站在祠堂讲台上的情景，孩子们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想起铁蛋查字典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说“我想看更大的世界”时，那种几乎要冲破大山的渴望。

　　可现在呢？她连一个孩子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