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26、山坳里的读书声 晨雾未

　　晨雾未散时，雪儿已经走在通往祠堂的小路上了。青石板被夜露浸得湿漉漉的，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这已经成为她每日最期待的时刻——走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绕过山泉汇聚的小潭，祠堂的飞檐就会从晨雾中探出头来，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

　　今天她特意早到了半小时。推开祠堂厚重的木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旧书页的霉味、粉笔灰的微尘、还有木头在晨光中慢慢苏醒的味道。她点燃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黑板上漾开。

　　昨天教了《悯农》，今天该讲《静夜思》了。山里的孩子没见过真正的月光洒在床前，但她会让他们明白，李白看见的那片月光，和每晚照进他们窗棂的，是同一轮。

　　孩子们陆续来了，书包都是粗布缝的，有些已经洗得发白。丫丫照例第一个冲进来，辫梢上的红头绳换成了蓝色的。

　　“雪儿老师你看！”她献宝似的举起一个竹编的小笼子，里面两只蟋蟀正振动翅膀，“铁蛋帮我抓的，他说要送给您。”

　　雪儿接过笼子，正要问铁蛋在哪儿，上课铃响了。

　　王老师敲响犁片，“当当”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三遍。孩子们坐得笔直，可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空着——那是铁蛋的座位。

　　课间休息时，雪儿把丫丫叫到身边：“铁蛋今天怎么没来？”

　　丫丫低下头，用鞋尖蹭着地上的砖缝：“他爹不让他来了。说家里活多，读书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