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24、改变 孩子纯

　　孩子纯粹而渴望的眼神，像一束微弱的火苗，猝不及防地烫了雪儿一下。她怔住了。去祠堂？教书？这个念头荒诞得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是一个自身难保的“货物”，脚伤未愈，前途未卜，拿什么去教别人？

　　可丫丫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她心里某扇紧闭的门。门内……却或许有一条极其狭窄、却隐约透着微光的小径。

　　如果……如果她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这村里的孩子讲讲故事，教他们认几个字，是不是……她也能找回一点点自己曾经的模样，而不仅仅是“买来的女人”？

　　她久久没有回答，只是无意识地、一遍遍抚摸着旧书粗糙的封面。丫丫等不到回答，也不纠缠，很快又被窗台上新换的野花吸引了注意力，叽叽喳喳地问那是什么花。

　　傍晚，印天送走石头和丫丫，回到院里。他照例先看了看雪儿的脚踝，敷上新的草药。沉默地忙碌完，他正要离开，雪儿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心：

　　“听说村里祠堂那边，教书的王老师……他需要人帮忙吗？”

　　印天动作顿住，回过头看她。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狭长深邃的眼里，他似乎在审视她这句话背后所有的含义。他没有立刻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你不行”，只是像往常一样，沉吟了片刻。

　　“王老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学生……时有时无。”他陈述着事实，声音平稳。

　　“我……”雪儿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我脚好一点了……也许，能去帮忙看看孩子，或者……讲点故事。”她说得艰难，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将心底那一点点微弱的火苗捧出来，暴露在他审视的目光下。

　　印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她低垂的、泛着紧张红晕的侧脸，看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紧攥得发白的手指。院子里很静，晾衣竿上，她和他洗过的衣物在晚风中轻轻飘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良久，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暮色中祠堂模糊的轮廓。

　　“路不好走。”他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等你能走稳了再说。”

　　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定。但这句话，却让雪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看见了那火苗，没有一口吹灭。这就够了。

　　他转身去做别的事了。雪儿慢慢松开紧握的手，掌心有深深的月牙印。她看向窗外，祠堂的方向隐在渐浓的夜色里。但丫丫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渴望的眼睛，却异常清晰地留在她脑海中。

　　也许……也许真的可以呢?即使暂时困在这山村里，她也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