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皓月当空 温秦城,你 ...

  •   元朔将军温秦城是少有的年少成名,幼学之年便随父征战沙场。

      东洲之战意外被擒,却单枪匹马执剑反杀。温栩找到他的时候,他躺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都是伤,胸口插着一把断剑。
      而剑的另一半被他握着,死死地刺进对方将领的心窝。他一直持续这个动作,不松手。

      断剑的锋芒划破他的手掌,他跪着,血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溅出红花。
      他的发丝缴裹在一起,沾满黏稠的血液,风吹不动。
      那一战起,温秦城名满天下。

      元朔这个封号便是禹风望亲封的。
      也不完全是他的意思,那一年,是禹风望当上傀儡皇帝的第一年。

      先皇驾崩,温将军温栩带着大量兵力在外征战,国内空虚动荡。丞相薛易逵借机废长立幼,扶持禹风望上位。
      那时的他,也是幼学之年。

      此后京城有两位令人谈之色变的人物,一位是年少有为的风华将军,一位是受人操控的傀儡皇帝。
      盛名和污名都在那一年渗进他们的身体,同血液连在一起,挥之不去。
      也就是自那时起,温秦城常驻边疆,再也没见过禹风望。

      白槐回了神,他是知道元朔将军的丰功伟绩的。
      他看不清被黑暗包裹的禹风望,并不知道怎么回答。“陛下,将军的行程像我这种奴才是不清楚的。”

      白槐总觉得禹风望笑了。
      他看不见,只是这么觉得。

      禹风望不答,白槐不敢多言。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阵刺耳的声响。禹风望砸了手中的蜡烛,烛具从白槐的耳边擦过,撞在门上。
      白槐吓得一抖,耳边急促的风裹挟着冰凉刺入耳膜。这么暗,他看不见禹风望,禹风望也看不见他。可他总觉得禹风望是故意的。

      “那就出去赏赏月吧。”禹风望看着白槐,自然说道,仿佛刚刚的蜡烛不是他砸过去的。
      哪有月亮?白槐暗想却不敢吱声。

      禹风望没有披上外衣也没有点火,径直向门外走去。白槐生怕他撞上什么,从衣袖中拿出火种准备点火。
      宫殿的外廊没有里面那么黑,隔一段路便点着烛火。火光摇曳,似在舞蹈。
      点点星火映墙。禹风望每经过火光,总要把自己的长袖微点着再熄灭。

      白槐看在眼里,不敢多言。
      他和传言中不一样。白槐总这么想。

      禹风望走得很慢,时不时转头看看白槐,他的眸子总是充满笑意,笑起来比这仅有的烛光都要明艳。
      像春风,像冬日,像世间所有温煦的景色,令人流连忘返。
      越美艳越危险。

      禹风望又一次来到了楼头,他抬眸向上看,看空中不存在的月亮。

      “你看今晚的月圆。”
      温秦城,你看这皓月,和你离京的那天一样清亮。
      所以你该回来了。

      白槐看禹风望说话时流露出来的神情不像作假,他也猜不透禹风望在和谁说话。只是突然觉得,若是没有这几日的雪,今天的月亮一定很圆满。

      雪还在下,比先前要小点。禹风望看着飘落的白雪,失了笑容。
      他要的不是阻人千里的雪,他要万里共赏的月。

      此后的几天雪势渐小但没有停,辛沐也动不动在禹风望面前晃悠,打探情况,向她的主子薛易逵汇报。

      薛易逵近来忙活温秦城的事,没时间管禹风望。在薛易逵心中,禹风望又是那种极易掌控的人,自然不如温秦城棘手。
      现在对于薛易逵来说,大局已定,唯一不确定因素就是温秦城。

      现在朝廷大臣主分两派,一派支持丞相,一派支持先皇后的第三子禹闻昔。
      唯独温秦城迟迟不表态,又两碗水端平。当初封他一个元朔将军只是徒有虚名,而如今他凭借军功赫赫将兵权紧握在手。朝中又多名重臣先前与温栩交好,薛易逵动他不得。

      薛易逵亲自安排了酒席为温秦城接风洗尘,还准备出城迎接。

      禹风望依旧是一身红装,扶栏下望。温秦城自长街来,骑马而归。宽大的毛裘拖在马背上,束起的头发套在玉冠中,丝丝细发随风而扬。

      下着雪,长街上却人声鼎沸。家家户户的百姓为他接风洗尘,呐喊的声音冲破天际,灌入禹风望的耳。
      这是他不曾见过的人世喧嚣。

      他只觉得那条街太短,短到不够他多看几眼骑马的少年。

      风席卷着温秦城的气息吹到禹风望的鼻尖,此时他已经看不见他了,只是长街的繁华景象还没有褪去。烟花漫天,他却仅看那墙角的梅。

      孤寂的梅花树丫布满了雪,已然没有了点点红。
      温秦城,你看,除了烟火,这冬的颜色只剩下我了。

      温秦城没有按往例面见圣上,而是直接被薛易逵领路去了丞相府。他一路上听着丞相的絮絮念,只客套了几句。刚踏进城门便是熟悉的街道,他在这繁华热闹的长街中迷了眼。
      他没看见他想看见的红色。

      彼时寒风吹,他顺着风的方向看过去,风带着他的眼,瞥见楼头点点红。

      离得太远,温秦城看不清,但是那片片白中唯一的红艳太过吸眼,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是他日思夜想的红,是跨过山海只愿一眼的红。
      是如今他身处烟火人海中的缘由。

      皇宫比以往更加冷清,人都去了丞相府那里。禹风望庆幸那些惹他心烦的人被调走了,他看着桌上留的饭菜,一点食欲都没有。倒是对那几瓶祝东风有点兴趣。

      寻常他是不愿意喝酒的,谁知道他喝醉了会发生什么。
      但今天他就是想喝。他起身拿起一瓶酒,坐在榻前,地是冰凉的。寒意透过衣料直入禹风望的身体。他打开酒塞,慢慢地灌进口中。

      他又笑了,这酒的口感不像从前了。他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继续喝着,酒水洒湿他的红裳,和皮肤黏在一起。
      他边笑边给自己灌酒,冰凉和躁热双双锁住他,他眸中像是被染上一层薄雾,看不真切。他喝了一杯又一杯,越是觉得不对劲便越要喝。没人来打扰他也不会有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举酒的手臂变得僵硬酸痛,脑中意识逐渐模糊。
      他好像醉了,又不像是醉,更像是药性发作。他张扬地笑着,瞬时瞳孔急剧收缩。酒瓶碎裂的声音回荡在房中。

      他抓起碎片划破自己的手臂,鲜血如涓涓细流般流出。他划得不深,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要等温秦城回来呢。

      他身处孤寂的夜,等待着他的烛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皓月当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