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换掉湿透的衣服冲了个热水澡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发消息给许加仑吐槽晚上不约而至的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提到猫的事情,可能觉得跟她说了也是白说肯定说我脑子淋坏了。

      等我吹完头发许加仑才弹了个视频过来,我点了接听后感觉眼睛被五颜六色的光束刺伤了,许加仑在快速闪动的灯光中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甩头机器,她的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然而背景音乐过分嘈杂,我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不过通过唇形的变换,我大概知道她叫了我的名字以及后面跟的是大傻逼三个字。我皱着眉头关掉了视频,发了个消息过去,“太吵了,听不见你说什么”那边快速发过来两张照片,是她和粉妹妹在拥挤卡座的自拍和一桌子的酒,后面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叫你来你不来,我玩的都不开心,这么多酒都喝不完!”

      “我看你自拍脸都笑歪了,你们好好玩吧,我要睡觉了,88”发过去之后我便把微信消息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扔到一旁充电,只留下了早上八点的闹钟。

      希望今晚可以不要失眠吧,我躺在床上对自己说。

      好像是被紧紧抱住了,带着栀子花香气的黑色的发丝在我的眼前遮挡了一半的视野。
      身后是沉静平稳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夹杂着偶尔的细微磨牙声。
      我努力想要挣脱这个束缚,却又被抱得更紧,然后是睡意浓烈的呢喃。
      像是在让我不要走。

      依旧是海绵宝宝的主题曲。我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探寻着声音的方向,好不容易抓住了。

      “喂.......”我拖着惺忪的睡气接起了电话。

      “秦恩你是不是不打算来上班了?”电话里上司的声音把我困意褪去了百分之二百,我一个弹跳坐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昨晚出门淋了雨回来有些感冒了,所以睡得沉了点....”我心虚地撒着谎。

      “那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睡过头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么多电话都没把你叫醒,你是不是睡得有些过分沉了?!”上司特意强调了过分两个字。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1:30!以及消息通知里面上司的8通未接来电。

      “我现在就过去,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太难受了。”我假装虚弱的说道,紧张得倒有些像真的生病了。

      “算了,你今天别来了,算你病假,下次有什么情况提前说,再这样就算你旷工了!”

      “谢....”我的另一个谢还没有说出来上司就挂掉了电话。

      我的天哪,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赶紧检查我的闹钟设置有没有出了问题,确实是上午八点,确实是每天都响,也就是说闹钟加上八个电话轰炸我都没有醒过来。

      昨晚我好像确实没有很快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因为害怕玩手机会让自己更清醒一直都没有看手机,所以我是怎么睡着的什么时候睡着的呢,难道又是快天亮的时候吗?

      我挣扎着坐起了身,眼皮沉重的像是拴住绳子的石头坠下悬崖,真的好困啊。

      哈欠连天的冲了一杯咖啡,我望着外面刺眼的阳光,昨晚睡觉连窗帘都忘了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昨晚淋了雨的缘故,睡了这么久。
      我拿起手机翻阅着朋友圈,看这刷屏的动态,估计许加仑昨晚是疯了一夜。二十多年来我几乎都没有通宵过,唯一一次通宵是高考前一天在家疯狂抱佛脚,结果第二天因为困到精神恍惚填错了答题卡,最后上了个不入流的大学,本来打算就这样混吃等死到毕业,却开始了我人生中最快乐也是最黑暗的日子。

      咖啡喝完了,好像也没有清醒过来,我坐在沙发上思绪开始不受控制的放空,视线也开始失焦。

      等我重新掌握自己的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而且是蜷缩成一团双手还抱着头,骨头硬得像铁一样的我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睡着。

      窗子外面灯火通明,映照在屋子里,杯子上干掉的咖啡渍在茶几上投射出懒散的形态,我翻了个身平躺在沙发上,现在倒是清醒了不少。
      余光感觉到地面上有亮光,转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有新消息。

      “不到一个月就是国庆了,你什么时候回家?”15:26,妈妈。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你这个月迟到的额度已经用光了,注意一点。”16:47,上司。

      “你哪天有空啊,我带我的小宝贝请你吃饭呀~”18:14,许加仑。

      以及手机日历的提醒,“距离( )还有五天,关闭此提醒请打开日历...”

      手机刺眼的光打在眼睛上,紧闭之后面前里冒出了无数的雪花点。

      左滑。叉掉。左滑。叉掉。左滑。叉掉。左滑。

      我停下了手指的动作,日子过得可真快,还有五天就是第三年了,自从三年前发生过那件事以后我身边的人都开始远离我,除了许加仑这个没心没肺的,如果当时我选择的不是我自己就好了,如果当时死掉的,是我就好了。

      由于我又睡了很久,为了防止再次迟到,我打算晚上不睡了到八点直接去上班,幸运的是我撑到了八点出门并且赶到公司成为第一个打卡的员工,不幸的是,我在开早会的时候睡着了。

      “你解释解释。”上司坐在她与她身形不相匹配的巨大皮质旋转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没有声调起伏的和我说。

      “我....我也不知道,”我怯怯地说,“我昨晚一晚上没睡,就怕......”

      我话还没说完,上司就抬起了手,“好了,不要找借口,错了就是错了。”我只好止住了话语。

      “你也在公司待了有两年了吧。”上司端起了茶杯。

      “一年零七个月。”我接过话头。

      “记得还挺牢,”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你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现在年轻人都耐不住性子,能在一个公司待满一年说明你这个人本质还是比较踏实的。”嘬了一口又将茶杯放回了原处。

      “是。”我违心的敷衍着。

      “本来你平时的表现挺好的,每天按时按点的上下班,”上司在说按时按点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工作上也很少有什么失误,大家对你的评价也都还不错。”

      但是要来了。

      “但是,”我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你最近的考勤很不好,迟到不仅超了次数,还一迟到就迟个几小时,加上你没有报备,这已经算得上是无故旷工了,你知道吗?”上司隐隐提高了些音量。

      “我知道。”我已经决定躺平了。

      “我这边还好,你让大家怎么看,所以我想了一下还是给予你一个警告,扣除你这个月的绩效奖金作为处罚,你有意见吗?”上司突然坐直了问我。

      “我没有意见.....”我被这突然的严肃氛围惊了一身冷汗,连忙表态。

      “好,那就这样,如果你下次还是迟到以及在办公时间睡觉的话,那我就只能做降薪处分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上司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转身握住门把手正要开门,突然停住了,我走回上司面前。

      “那个.....”我有些局促的搓着手。

      “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申请一下年假,我还有15天的年假没有用..”

      “你不是只有5天的年假吗?”上司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我去年过年的时候没有回家留在公司值班了,当时说这个过年的十天假期可以让我下次用。”

      “是吗?我问一下人事,”上司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你突然要用这十五天的年假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是我......”我犹豫了一下,“是的,家里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回去。”

      “我刚问了人事了,你确实有十五天年假可以用,那行吧,你去找人事开个单子说明一下情况,写清楚从哪天开始到哪天结束,去吧。”
      “好的,谢谢您。”

      我转身往外走,上司却又叫住了我。

      “等年假结束,你可不要再迟到了啊。”上司指了指我。

      “啊好的好的,一定不会了。”我连忙点头。

      “所以你现在有十五天可以天天出来跟我玩,而且不用上班了?”许加仑一边剌烤串一边叽哩哇啦的跟我说道。

      “十五天不用上班是真的,天天和你玩是不可能的。”我翻了一个大白眼。

      “不是,那你又不玩,你干嘛突然请这么久的假,难道你真要回家啊?”

      “我想去医院看看我的作息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一到白天就睡得死,晚上就死活也睡不着,我觉得应该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我觉得你这个不是毛病,就是你之前和我通宵太少了,现在老天要你来跟我party all niaght,嘿嘿,今晚有很多好妹妹哦~”许加仑开始疯狂对我挤眉弄眼。

      “我不喜欢好妹妹,我喜欢五月天嘿嘿嘿嘿嘿,”我把擦过嘴的纸巾丢在了她脸上,还没等她爆粗,“你的粉妹妹呢?不是说要带出来请我吃饭吗?”

      “什么粉妹妹....啊,你说她啊,什么粉妹妹人家叫小莓,草莓的莓。”许加仑把纸巾丢了回来,我一个闪躲大招,没砸着。

      “她姓小?”

      “她不喜欢人家叫她全名,所以她介绍都说自己叫小莓,我也是看到她的入职资料才知道的。”

      “所以她叫什么?”

      “........谢红梅”

      我的脑海浮现出了一位建国初期激昂进取的先进妇女形象,安静了几秒种后我爆发出了花嗓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妈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许加仑一个大挥手把我牵制在她的胳膊肘里,一直到我笑到喘不过来气她才大发慈悲松了手。

      “咳咳咳咳.....”我还没从刚才的爆笑中缓过来,“你还没回答我,她今天怎么没来。”

      “她今天回家了,不是周末了嘛,”许加仑点了一根烟递给我,我接过来,吸了一口有些晕眩,看来是有些日子没有抽烟了,“她挺恋家的,上周好像才回了一趟家。”

      “小女孩嘛,恋家挺正常的,”我停顿了一下,“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回家了。”烟从口腔滑了下去,说话的时候又涌了出来,像是我的语气中充满了灰尘。

      “你妈还是经常给你发消息吗?”许加仑轻轻掸了一下烟灰,我们的谈话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是啊,问我十一什么时候回家,”我低下了头。

      “那你打算.....”

      “没有打算,”我仰头把杯子里的啤酒一股脑倒进了喉咙,“我连消息也没有回复。”

      “都好几年过去了,你还没过去吗?”许加仑又开了一瓶啤酒放到我面前。

      “不是我没过去,是他们在假装过去了。”

      烟快燃尽了,食指和中指被烫的有些发红,我把它丢在地上用鞋底捻灭,黑色的烟灰被风一吹落在了帆布鞋面上,我用手掸开结果晕开了一片。

      “妈的....”我小声的咒骂了一句。

      “你没回答我。”许加仑望着我说。

      “什么?”

      “你还没过去吗?”

      我望着杯子里啤酒,白沫中的气泡一个一个消失,我用手指在杯口画圈,跳动的水汽溅落在指尖,像是被投放的炮弹,在我的面前一个又一个的接连爆炸。

      “我不知道。”

      我没有在说谎,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过去,如果是我接受时间的流逝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算过去的话,那我早就move on,可如果是不再避讳任何可能提及的过去细节畅意余生,问题的答案范围就不是这个了。

      “你说的不知道,也包括俞是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