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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是他救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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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儿先被那群人一脚踹飞,紧接着,上官易清脖颈间就袭来一阵寒意,她不由得惊呼一声,那人见状,忙的将手中的剑抵的更近。
仔细想来,上官易清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阵仗,以往她是掌握府中婢仆命运的人,现如今,自己的小命就握在别人手中。
这大殿内,倘若有一人轻举妄动,惹了身后这位大哥,怕是她上官易清小命不保矣。
想到此处,她尽量让身体向后靠去,免得身后的人失手取了她的小命。
荣儿倒在墙角,见形势情况分明不对,那登徒子竟拿剑架在小姐脖子上,吓得七荤八素,连滚带爬想过去抢人。
上官易清轻摇头,示意她不可莽撞,她就呆坐在原地,眼泪好似珠子般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身后那人忽然开口,喊道:“速去告知上官岳,他女儿在我们手上,让他安分一点,如若今日我们的弟兄走不出这灵和殿,那他女儿自然也是要陪着我们的。
上官易清闻此言,心想:这男人力气虽大,却也是个没脑子的庸物。我父亲手握兵权势力强大,可现如今他远在边境作战,哪里管得到我的生死。这份消息传到我父亲耳朵里的时候,怕是皇位都已经易主了。
大殿内,皇上微微坐正身子,长吁一口气说:“苗飞?今日太后万寿,谁人给你们胆子,跑来皇宫闹事?兵枪铁马,一样不少,这是,想将朕这一把老骨头赶下皇位吗”
“皇上说笑,太子殿下体恤皇上年老多病,处理朝政辛劳。特派我等将士前来,送皇上去休息。”苗飞不紧不慢的说道,丝毫没有慌张之意。
上官易清这才知道拿剑抵着她脖子的人名叫苗飞。她与苗飞身体贴的实在太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胸腔起伏。
他每每讲一句话,上官易清能感受的到每一个字的震动。
她实在无法忍受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靠的太近,况且那人口中吐出的热气萦绕在她耳边,惹得人心烦!
“所以,是太子殿下计划出的这场闹剧咯?“七皇子冷笑一声,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上官易清身后。
苗飞哈哈大笑起来:“楚王殿下,您这问题未必有些多此一举了。我苗飞,只为太子殿下效力。”
话音刚落,外头马蹄奔跑声又起,莫不是又赶来一批兵马,上官易清瑟瑟发抖,如若真是如此,今日怕是很难活着走出灵和殿。
上官易清眼睛死死盯着门外,像是盯着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有无她上官易清的姓名一般,见一人身着赤红色盔甲,策马急切赶来,嘴里喊着:“上官拓若护驾来迟望陛下恕罪。”声音逐渐清晰。
是哥哥!
上官易清不由得欣喜万千,全然忘了小命还在旁人手里。
苗飞不管不顾,拉着她的胳膊想往后退,可上官易清的双腿站了太长时间,不听使唤,差点绊倒。
危急时刻,七皇子一个箭步跨在她面前,他的左脚绊倒苗飞的右脚,反手夺走苗飞手里的剑,拽着上官易清躲在了他身后。
荣儿看见这场面,嘴唇微张,两只手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就急忙向上官易清扑过去,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松开,眼睛瞪着苗飞,恨意快要从眼里溢出来。
像是刚刚剑架在脖子上的不是上官易清,而是她一般。
上官拓若带了好多将士前来救驾,苗飞等一行人全被缉拿归案,太子也不例外。
皇上废了大皇子的太子之位,废太子往后的日子,应当都是要在牢狱里度过了。连同废太子同谋的一行人,或是诛九族,或是流放终生不得入京。
太后万寿的宴席,因此事闹得所有人慌慌张张,太后只好遣各人回各府。
上官易清从大殿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丝魂不守舍的游离。
上官拓若跑出来叫住她:“清清,我多派些人手送你回去,今天发生这种事,吓到你了吧?”
上官易清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哥,你一清早跑哪去了,我和阿娘寻了你好久。”
上官拓若左右瞧了两眼,见四周空荡荡,拉着上官易清神秘的说道:“我今早收到一封密信,信里说太子会谋反,让我带兵去救驾。此事不可不信,我来不及告诉你和阿娘,就急忙去召集兵马了。”
“带兵来的路上,我都未见百姓出了什么事,以为是中了奸人的恶计。谁知,一进万象门,血流成河,惨不忍睹。”他摇摇头无奈道。
“所以说,有人事先知道太子会谋反。那这个人会是谁呢?”上官易清大惊,今天发生的事,貌似不止是太子谋反这么简单。
上官拓若微蹙眉头,看着上官易清受伤的脖子开口说:“难说,只是你的脖子......回去敷点药”。
上官易清失笑,缓缓道:“知道了,哥,我先回府了,阿娘听闻此事后,怕是会担惊受怕的,回去给她老人家报个平安,你也要多加小心!”
郭蕙兰见女儿回来,拉着她的手就是哭,看到上官易清脖子上的伤口后,哭的更加惨不忍睹,嘴里还念着:“可算是回来了,前头有人来报信,说是宫中出事了,我寻你哥哥半晌,都没瞧着人影。”一阵哽咽后,又接着说:“又想着你在宫里,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上官易清瞧见阿娘哭的上气接不上下气,心里不由得一紧。
阿娘是最疼爱她的人。
她小时候调皮爱闹,阿娘时常责备她没个女孩样,逼着她学她不爱的诗词文章。上官易清逃学兴致上来的时候,就装病咳嗽。阿娘每回见着都会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指责下人不会做事,照顾不好小姐。
上官易清明白她阿娘心里牵挂她牵挂的紧,父亲和哥哥又不在府中,身边没一个靠的上的人,她阿娘只能待在府中,想着她生死未卜。
她用帕子拭去阿娘的眼泪,眯着眼笑:“阿娘,哥哥带了好多救兵来救我们了,能有什么事啊!你看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您就别哭啦。”又怕阿娘不放心,就嚷吵着:“阿娘,我肚子叫了,它说想吃阿娘做的糖酥小饼。”
阿娘指着上官易清的鼻头说她心大,就赶忙让丫鬟备好食材等自己去做。
荣儿回府后,匆匆忙忙的赶去自己屋里拿药。
两个月前,荣儿拿着上官易清换洗的衣物从正院出来,正巧碰见偏院那屋子人养的猫在地上嗷嗷乱叫,凑近一看,那猫忽地扑在身上抓伤了荣儿的脸,打那日以后,荣儿整日愁眉苦脸,担心脸上会留下疤。
上官易清嘴上不说什么,但她知道,是个女人都很爱惜自己的容貌,荣儿也不例外。
当时,正巧赶上郭蕙兰旧疾迟迟未愈,请来了宫里的太医瞧病,上官易清特意去央求太医,才拿来一盒去痕膏。
荣儿取了些药膏涂在上官易清的脖子上,药抹上去的时候,她感到酥酥麻麻的疼。
上官易清看着脖子,嘴里喃喃道:“千万不要留下疤痕,不然,就要和沁春楼里说书先生讲的红眼麻子一样丑了。”
荣儿听到后,咯咯笑着:“可那红眼麻子,是又有红眼,又有麻子,脖子上还带伤疤呀。小姐只是脖子受伤了,而且这个药膏抹了的人都说好,小姐放心,肯定不会留疤的。”
上官易清向来都很相信荣儿讲的话,她六岁时,荣儿就被阿娘带到了她的院里。
从小到大,不论是上官易清捉了只蛐蛐放到教书先生的桌案上,装病不去学堂,还是偷摸翻墙出门等等的姑且称之为坏事的事,荣儿都知道。
荣儿也从来都不会诓骗她,只要是她说过的事,荣儿总是办的最好。
虽然荣儿总会担心这,担心那,每每都叫她觉得这孩子担忧顾虑实在太多,少了些趣味。可是在这府中,除了她阿爹,阿娘和哥哥外,就只有荣儿和阿七最值得她信赖。
上官易清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飘得很远,她想起今日大殿内算是救她一命的七皇子,如果下次还能见面,必要好好的谢他一番。
细雨绵绵,薄雾蒙蒙,柳叶丝绦。
距离上次谋反叛逆的大事,已经过去半月。
按照往常的习惯,今日是上官易清去城西菩萨庙感恩菩萨的日子。
阿娘以前总跟上官易清讲起,她小时候生了场大病,昏迷不醒,咳嗽不断,吓的阿爹请来了许多郎中,都无法医治她的病,有一日,阿娘听柳太保的夫人徐氏说起城西有座菩萨庙,名唤离霍庙。
这离字呢,有远离,离去之意,霍字同祸。组合在一起,便是远离祸患之意。
灵验得很,那柳夫人还说,她远房有位亲戚家的娘子,几年前,就是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咳嗽不断,折磨了那小娘子七日七夜。结果烧坏了耳朵,聋了。请来许多名医都摇头说,没救了,没法医治了。那小娘子因此事郁郁寡欢,日渐消瘦。走投无路,这才去了城西的离霍庙里请了菩萨帮忙,谁承想,从那庙里回来后的第四天,大病痊愈呀。
阿娘听着柳夫人神神叨叨的念着,说的玄乎得很,原本不打算信的。可看着上官易清的病,就是那高烧不退,咳嗽不断的样子。和那柳夫人说的小娘子如出一辙,日日都怕烧坏上官易清的耳朵,只好抱着试试的心态去菩萨庙拜拜。
那庙的位置果真偏僻,驾着马车驶上一个时辰才到了山脚下,又要走上半炷香的时间,才到菩萨庙。
庙不大,仅有一座瓦房,瓦房右侧悬着一只洪钟,僧人们平日住的禅房都瞧不见,不知建在何处。
庙外栽种着几株杏树,四月初,粉白色的花开得娇嫩羞涩,正如上官易清身上的粉白色留仙裙。风一吹,树上堪堪落下几朵花瓣,裹在细雨里,薄雾中,若有若无,似真似幻。宛如世间很多事,真假难判,善恶难辨。
从寺庙出来后,上官易清就往山下走,望见一人立在山脚下,右手撑着一把纸伞,左手背在身后,身姿绰约,气宇轩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