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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一次见面 ...

  •   三月十三,平京城外,月黑风高。

      打更人提着锣鼓“咚、咚”敲着三更天。寻常百姓家早已掐烛熄火,昏昏睡去。

      城外离城门五百里处,驻扎着一支军队,领兵的人身材魁梧,左脸颊长着大致一寸长的疤痕。

      这是苗飞,太子亲信,跟随太子殿下多年,太子殿下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他全知晓的亲信。

      不多时,探子来报:“苗首领,太子殿下着人送来一封急信。”

      苗飞一手接过来信,借着周围火光打开,信封里装着一张太后万寿各官员亲眷到场名单,名单里夹着一张太子亲笔的信件。

      那探子接着说:“送信的人说,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明日优先控制上官岳嫡女上官易清。”

      上官易清,当朝大都督上官岳嫡女,母亲是中书侍郎郭潜之女郭蕙兰,身份尊贵,几人能及。

      是投了一副好胎的典范。

      苗飞抬起眼眸,将信件完整收好,淡淡说道:“知道了。”

      随后,他借着人有三急的理由,用信鸽传出一封密报,送进城中。

      早春三月,寒意消散。

      上官易清在睡梦中被一道强光刺醒,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睛。

      伸起双手正欲打个哈欠,一阵剧痛袭来手心,接着,荣儿端着的水盆叮叮当当洒了一地,二人尴尬的互望。

      平日里,上官易清的脾气是出奇的好。

      那府里的婢仆手脚不利索,打碎插花瓶子时,她就打发那些婢仆挑粪清厕。手脚不干净,拿了屋里金钱银两时,就罚他们一月俸禄以示警告。

      在上官易清看来,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可不必动用体罚的格子。

      可唯有,睡觉。

      想来,这上官易清,许是有些起床气。十几年来,她屋里服侍的奴婢来了一批,去了一批。只因这些人或是鸡未打鸣时谈天论地,或是正中晌午时追前赶后。过于吵闹,不够安分。只余下几个顺眼人,服侍在上官易清身旁,虽不多,却难得的清静娴雅。

      当然,她只是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清静娴雅。

      上官易清怒火渐起,当下就想抓来一个兔崽子教训罚骂一顿。

      嘴未张开,就猛然想起今日是华阳太后六十万寿。阿娘早就安排了她和哥哥一同进宫献礼。

      上官易清的哥哥唤作上官拓若。上官家育有一男二女,上官易清是家中老幺,在上还有一位姐姐,唤作上官文灵,乃是妾室所生。

      上官易清强忍睡意,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心里算计着时辰,唯恐误了大事。

      荣儿见她如此慌张匆忙,紧着说:“莫急,小姐,莫急,时辰尚早。”手下却不歇着只是忙活。

      今日是上官易清第一次进宫,事事都要打理的井井有条。上到穿衣打扮,下到举止投足,万不可有任何差池。

      上官易清曾听说书先生讲,那帝王家,喜怒难测,最爱说的话就是,拉下去杖毙。

      为了不将小命交代在宴席上,她只能收敛个性,展露柔情。

      阿娘说,太后娘娘万寿是大事,叫得上名头的官宦公爵都会进宫献礼献辞,正好让他们兄妹二人借此机会见见世面。

      上官易清对此嗤之以鼻。她向来讨厌繁琐的规矩和礼仪,进宫无疑是要做姿态给外人瞧,装作一副温婉娴静,知书达理的大都督府嫡女。

      装便装了吧,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或许她上官易清虽厌烦虚假待人之道,却总会成为虚假待人之人。

      上官易清闭着眼假寐,荣儿便替她梳妆打扮,描眉画黛。

      一切准备妥当原本就能启程出发,却迟迟未见上官拓若身影。

      上官易清心中疑惑,便问阿娘:“哥哥不和我一起进宫吗?”

      阿娘无奈摇摇头说:“我差人寻了一遭,都没见着半个人影,多大的人了,还是不知轻重!”说罢,又笑着对上官易清道:“清清,你先过去你先去吧,这是大事,他心中有分寸,不会不去的。”

      上官易清点点头表示应允,哥哥做事从来都有分寸,大事面前更不可能出了错乱。

      远处左摇右晃,凄凄惨惨走来一个女子,面色红润,见到上官易清象征性的笑了笑,柔声说:“妹妹这是要进宫了吗?”

      此人便是上官文灵,生的一副柔弱好模样,人见人怜之。

      上官易清感到莫名其妙,警惕的开口:“姐姐为何明知故问。”

      那女子尴尬的甩了下手帕,开口说:“妹妹进宫定能学到不少东西,千万莫要同家中一般,惹了别人笑话。”

      语气诚恳却讥讽。

      上官易清懒得分出精力与她斗嘴皮子,乘着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行驶到万象门的时候,她看见几只麻雀,但也可能不是麻雀,盘旋在宫墙上头,久久不肯离去。

      上官易清想着,宫里戒备如此森严,进来个人都要里里外外,来来回回搜查个百八十遍,可要飞进来一只麻雀,却是谁也拦不住的。

      想来,还是麻雀自在,起码心所想,行所至。

      马车继续颠簸了好久,不知到了何处,竟停了下来。

      上官易清揭开帘子一瞧,只见迎面走来几个公公模样的人,弯着腰,细声细语的说:“宫中规矩,凡进宫者,须得将马车轿撵停在此处,步行去往灵和殿。”

      上官易清闻言,只好下马,一脚踏在了宫里的鹅卵石路上。

      一路走来,她注视着皇宫的每一寸,仔细打量着这神秘莫测,危机叠嶂的每一处宫殿。

      领头的公公带着上官易清到大殿门口,便有人上前通报上官岳嫡女前来祝贺太后万寿,她带着荣儿踏进殿门,向太后行礼问安,将阿娘早就准备好的玉如意献给太后。

      不过,上官易清察觉,殿前坐着的太后娘娘慈眉善目,嘴角总是带笑。

      她问上官易清,今年多大,平时都做些什么?诸如此类的无关痛痒的问题。

      她想着,阿娘之前可真是小题大做,太后娘娘和蔼得很,全然没有半点凶神恶煞的样子。

      上官易清找了一个席位坐下,听着宫女们弹琴奏乐,好不无聊。

      她望着四周,仍未看见哥哥在何处,却看见一男子,身着淡青色直襟长袍,青玉缎带,步履匆忙的走来。

      听罢他与太后的谈话,她才晓得这是七皇子楚王殿下。

      坊间早有传言,皇帝的五个儿子中,当属七皇子一表人才,身高七尺,生着一双含情脉脉眼。

      今日一见,坊间的传言还是不够大胆。

      许是她发呆的时间太长,他竟朝着这边看来,点头一笑,上官易清急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吃桌上的东西。

      这宫里头的东西,好是好,却总是吃的不够自在,不久,她隐约听见外面有马匹奔跑的声音。

      可是皇宫内,什么人的马竟然可以如此放肆?

      就连今日,王公贵族们进来献礼拜贺,都不许乘着马车,得从太华门弯弯绕绕的走到灵和殿。

      然而听这马蹄的声响,想来不止是一匹马,而是一群马,这岂不是更加放肆?难不成这京城竟有这样一个权势滔天、不畏圣上之人?

      上官易清忽然想到了她的哥哥,今早她和郭蕙兰都没有寻到他,而此时,他也并未在宴席上。

      饶是上官易清再愚昧无知,也猜想着外面的人,极有可能是她的哥哥。

      可思来想去,上官拓若哪能傻到如此地步,胆敢骑马进宫!这是不要命了吗?

      她慌乱至极,心里乱作一团麻绳,手心不断冒汗。

      该如何给哥哥开脱?

      宴席上开始多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马匹奔跑声越来越大,殿内许多人不安的交谈猜测着。

      荣儿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袖,强烈的不安围绕着上官易清。

      突然,大殿门被踹开,一群人身穿盔甲,蜂拥而来,直逼皇上。

      透过密麻的人群,上官易清看见外面流了好多血,横倒竖卧的全是人。

      这是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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