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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正思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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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量着,忽然听到远处响起厮杀声。
遥如缀一把拉过她,转身进了身后的茅屋之中。
那落迦回过神的时候,她正被他压着肩膀缩在暗处,鼻端尽是他身上的男子气息。
她趁机揩油,将脑袋靠在他结实的胸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堂堂军师躲起来多没面子。”
遥如缀似乎有些紧张,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透过窗缝紧紧地盯着外面,“别说风凉话,这群水匪不想你想的那般简单。”
那落迦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才细声细语地说:“谁说我把他们想的简单了?他们本就是训练有素,不亚于官兵的。”
她吐出的气息香甜软糯,仿佛从池面上漂来的荷香,他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将她推开。
那落迦一个屁股蹲到了地上,有些无辜地看向他,“你推我做什么?”
“你是故意的?”他瞪大了眼睛,瞬间将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想明白了,“半年前你赏了严知义一餐饭,故而结识了他,你也早就知道今日在石道村的水匪首领就是他,你是故意引诱吴克秦来此剿匪…你…你…”说到这里他有些语无伦次,或者说他从心里觉得恐惧,对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产生的惊骇。
那落迦浑不在意他眼中的惊恐,反而悠然自得地翘起嘴角,慢悠悠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半年前的那一晚,你不是亲眼所见,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所以那餐饭你也是有意为之?你怎会知晓严知义就是此地的水匪首领?”
“这并不难,无甚技术含量,不说也罢。不过你不好奇,那一晚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后来就是浩浩荡荡的官兵将大批金银珠宝从遥家的星阁别院搬到了县衙府库。
当时更深露重,又是月疏星稀,他尚在逃亡,只是在人群中瞪视着官兵一箱又一箱地将遥家慢慢搬空,而吴克秦满脸堆笑,似乎已经料想到将来进京上表的时候,以他遥家满门的鲜血铺就的康庄大路。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目光沉沉。
那落迦心知自己的一番话勾起了他心中往事,自然也不免牵扯出心头大恨,这才满意地继续开口道:“吴克秦怎么也没想到他费尽千辛万苦搬的那些宝贝,最后会不翼而飞。”
“或许这就是你所说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听到他如此有把握的语气,那落迦不由地瞟了他一眼,黑暗中只模糊辨得清他的轮廓,可仅仅是这一副身架子也是旁人艳羡不来的。
他是她出酆都以来,遇到的除了异常特殊命格之外,当之无愧的第一美男子。美的并非单单是容貌,更有风骨。
诚然与那画中的‘星落公子’遥如认相比,也不遑多让。
原本她第一眼看到画中人时就觉得应当是他,世人都说兄弟两人是双胞胎,可惜他一出生便额间生疤,犹如上好的美酒填了猫尿,真是坏了一缸,可在她看来,恰恰是这疤让他更具凛冽的冲击力,让人看上一眼便再难忘。
好在她经了一世,对美男子有了先天的免疫。
不着边际的思绪飘回来,她眉眼弯弯地看着黑暗中模糊的人影,已经大致猜到他为何会成了‘军师’,于是便十分愉悦地问道:“这么说你有把握让吴克秦今夜有来无回,军师大人?”
遥如缀捏了捏手指骨节,道:“就算不能让他死,也断不能让他好好活。”
“啧啧啧…”那落迦故意摇头叹息:“此言差矣,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可知诛杀朝廷县官是何等罪名?”
“怎么?你以为你放吴克秦一马,他就会悔过自新,然后给你遥家翻案?”
“不是为那狗官!严知义虽是匪贼,可有大将之能,且颇讲义气,若有一天能接受朝廷招降,或许还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可若是他杀了朝廷县官,就再无可能脱离贼窝。”
“呵,你以为他不杀吴克秦,就还有希望?别痴心妄想了,如今的朝廷不过是蠹虫腐蛆一窝,有何可向往的?你别忘了你遥家满门的鲜血就是当今的朝廷底色。”
“你为何如此偏激?我遥家的血债,自然要血偿,可不能一叶障目,全然将当今朝廷否定。”
“笑话!迂腐!”
两人吵得激烈,却没注意到外面的厮杀声已经渐渐消了,盈盈火把的光将整个石道村都照亮了,仿佛白昼一般。
吴克秦杀猪般的叫声由远及近,终于引起了他们二人的注意。
“哎,你先别吵!你听听?”那落迦将手指竖在他滔滔不绝的嘴唇上,还别说,世家公子哥的嘴巴说出的话硬邦邦的不中听,可嘴唇却是软软的。
遥如缀愣了一下,嫌弃地撇开她的手。
恰在这时,吴克秦嘶哑又狼狈的声音传过来:“各位英雄好汉,饶命啊!饶命啊!”
她特意往前凑了凑,当外面的火光映在她明籁眸子里的他无比清晰时,她才停住,好让他看清她笑得有多得意:“这么快就把人活捉了,军师大人,你可以啊!”
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荷香仿佛临江水面的雾气,轻轻扬扬地飘过来。
他暗叫一声不妙,连忙打开了茅屋的门。
那落迦原本还想提醒他一句黑炭妆掉了,他怕是要露陷,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等一会儿给她充分发挥的余地,好让她救美。
遥如缀一出去便看到严知义举着大刀正要将吴克秦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他大喊一声道:“不可!”
留守下来看着他的两个喽啰像是见鬼了似的,张大了嘴巴,心里纳闷怎么和女子钻了一会儿茅屋就换了张脸?
而严知义一回头见到是个星眉朗目的少年愣了下,再看从他身后慢悠悠走出来的那落迦,顿时有点摸不着头绪,“你谁!敢命令老子?”
那落迦挽住他的胳膊,冲严知义笑笑:“这是我夫君。”
“啥?那我军师呢?”严知义彻底懵了,这还来了个大变活人不成?
然而这团乱麻还没时间理清,吴克秦一见到那落迦,立刻破口大骂:“你个贱人!居然敢骗我!你是不是和这水匪是一伙儿的,你故意诱我前来,又让这群贼寇设下伏击,瓮中捉鳖!你好歹毒的心思!”
那落迦听他口不择言,捧腹大笑:“是,是,是,我就是故意的,你这‘瓮中捉鳖’用的好!你果真是个千年王八万年鳖,自己承认的倒是挺麻溜。”
吴克秦还想再骂,被严知义一脚踹中胸口,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他说的都是真的?!”严知义摸着连绵胡须,眼神不善地朝她看了过来。
那落迦嘴角弯弯,无所畏惧地点点头,明媚灿烂地看向他说道:“是啊,都是真的。”
她话音刚落,遥如缀忽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微微侧过头对她低声道:“你傻了?听不出吴克秦把你供了出来?”
她十分满意他这种护主行为,另一只手过来反握住他,低声道:“当然听得出。”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狡黠,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狡猾的小狐狸。
他虽亲眼看到她的婢女化成白虫,料想这群匪贼也奈何不了她,但下意识里却还是将她当成了普通女子。
可明摆着她将所有人都不当回事,更是将人命视为无物。
“你还想做什么?”他不禁低声质问。
她勾了下唇,很轻很轻地说道:“我若溺水,自当拖所有人下水。”
严知义见他们二人亲密耳语,早不耐烦了,厉声喝道:“怪老子眼瞎,竟然还以为这官府的臭虫是嗅到了气味才追到这里,没想到竟是你故意引来的!”
那落迦挽着他的手臂,从他身后钻了出来,大言不惭道:“严大哥,你的眼睛确实要好好治一治,不光看错了我,还看错了此人。”说着她举起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十分得意地晃了晃,“他就是你的军师,也是我的夫君,这么丰神俊秀的男人,你都没认出来?”
“军师?你和她也是一伙儿的?”
不等遥如缀说话,她抢先一步答道:“自然是一伙儿的,我们可是耳鬓厮磨的夫妇。”
听她‘信口开河’,遥如缀无奈地闭上了眼睛,索性放弃了挣扎。
严知义一下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大灰狼,暴怒道:“好你们夫妇,竟把老子当成傻子耍!”
“哎,此言差矣,我们夫妇正是因为看上了严大哥的雄才伟略,才特意送来这份大礼。”那落迦话锋一转,开始胡吹乱造,“虽说这狗官是我引来的不错,可我不也给你送来一个料事如神的军师,让你活捉了狗官,照理说你得谢谢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