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的真香定律》夜深笙

8、第7章 接下来的两

　　接下来的两天，那落迦就在幻月坊喝酒玩乐，倒是把蕊心忙得脚不着地。
　　终于在第二日的傍晚，蕊心把所有该准备的东西都收拾停当，恰好吴克秦也差人送来了公验，她忙拿了进去。
　　“坊主，咱们走了，这幻月坊谁来打理？”
　　那落迦斜倚在榻上，打量着四周，慢悠悠地说道：“烧了。”
　　“烧了？”蕊心一脸吃惊。
　　大半年前她们建这庄院的时候可着实费了不少功夫，早知道要一把火烧了，还不如随便建建。
　　“又不回来了，当然要烧了。”那落迦倒是一点也不可惜，毕竟这里留下了太多不属于人间的痕迹，还是要斩草除根。
　　蕊心耷拉着脑袋，有些不快，低声说：“万一咱们还会回来呢。”
　　那落迦笑笑，起身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属于我们的地方，呆着也不舒服，回来做什么？”
　　蕊心点点头，反正她只要听坊主的就好。
　　“官府那边有动静了？”她翘着兰花指，抚弄着指甲上鲜艳的蔻丹。
　　蕊心愣了下，才明白她要问什么，“哦，吴克秦派人去过石道村了，应该是今晚行动。”
　　“遥如缀呢？”
　　说到这个男人，蕊心就有气，愤愤不平道：“坊主太纵容他了，那天他对你大呼小叫，你都不让我教训他！不过，现在他遭报应了，他被石道村的水贼抓起来了。”
　　“很好。”那落迦挑眉一笑，对于现在的结果早有预料。
　　蕊心一听她说好，立刻咧嘴笑道：“坊主，你也觉得他该遭报应？”
　　她轻轻弹了下蕊心的脑袋瓜，“笨蛋，当然不是。走，跟你家坊主，美人救英雄去。”
　　蕊心揉了揉额头，被她弄迷糊了，怎么一会儿说好，一会儿又上赶着去救人了？
　　不过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她可没兴趣想，于是卷上东西，匆匆追上自家坊主。
　　那落迦前脚刚一离开，后脚衙门就得了信，说是‘幻月坊’起火了。
　　吴克秦本来部署好了人手都去石道村剿匪，却没想到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不得不派了一对人马赶去救火，而他则是亲自带着大部分官兵去石道村。
　　石道村早些年间只不过是一个小渔村，大多数百姓都是渔民，以捕鱼为生。后来渐渐通了水路，这两年来往的商客多了，建起了码头，居住的百姓也富裕了不少。
　　不过因水路直通苍溪山，也时常会遭受水匪的侵扰，朝廷无力剿匪，起初渔民还会自发抗争，后来眼看朝廷软弱无能，为了养家糊口，偷偷地和水匪做起了交易，逢年过节‘孝敬’一番，免得平日受苦。
　　当然这些事朝廷不可能不知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吴克秦对那落迦深信不疑，再加上派去探查的人回来说村里并无异样，只有码头加了哨岗，他以为此地水匪不过是丧家之犬，霸占着码头随时要逃，因此随性官兵大摇大摆地进了村子。

　　那落迦先一步进村，蕊心则又化成小白虫钻进了她的衣领中。
　　村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而唯一的一条通往码头的路也被人用石块堵上了。
　　那落迦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上去，还没站稳，就被人用一柄大刀抵住了前胸。
　　“哪来的女子？不要命了？”
　　她一抬头，拿刀的人看直了眼，刀也差点儿脱了手。
　　她嘟了下嘴，戏剧性地冲不远处满脸络腮大胡子的男人咧嘴一笑，“哎，你不认识我了？”
　　大胡子上前两步，盯着她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大着嗓门道：“原来是你！”
　　“是我，是我！”她笑着拨开了胸前的大刀，小跑到大胡子身边，“上次的一饭之恩，你可还记得？”
　　“记得，那可是全肉宴！”大胡子大喇喇地笑道。
　　周围一众小弟纷纷汗颜，心道老大果然是老大，只对吃肉感兴趣，对女人毫无兴趣。
　　那落迦惊鸿一笑，早把旁的水匪惊呆了，她仿若浑然不知，仍是娇艳如旧，“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大妹子，怎想起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大胡子使了个眼色，让众人让开一条路，他自己率先走在前面。
　　那落迦也不避讳，直言道：“我是来找我夫君的。”
　　“夫君？”大胡子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在我这儿？”
　　那落迦点点头，“前两日你不是捉了一个玉面郎君，那人就是我夫君。”
　　“玉面郎君？”大胡子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没见过。”
　　那落迦有些意外，蕊心的情报不会有误，难不成这大胡子在装傻充愣？
　　不管了，反正人肯定在这儿，迟早会让她找到。
　　“那许是我弄错了，不急不急，我随便转转。”
　　“现在还不能随便转，等我把官府的那群臭虫收拾了，你再转不迟。”
　　“是吗？那好，你给我找个地方观战。”
　　“行啊，上次多亏听了你的主意，让我捡了个大便宜，不过不知道怎么忽然走漏了风声，招来这一批臭虫。”
　　那落迦摸了摸耳垂，眼睛瞟着四周，心道这始作俑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大言不惭道：“无妨，左右不过是一群没头没脑的苍蝇，你若是能顺利把他们一网打尽，那便能和苍溪山的老大平起平坐了。”
　　大胡子忽然两手一拍，兴奋道：“你说的对！老子今天就要把这群腌臜东西统统碾碎！”
　　他冷不丁这一嗓子，那落迦没心理准备，吓得一哆嗦，周围的小弟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偏偏人群中就有一人不合群，让她一眼就逮到了。
　　“哎，大哥，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那落迦轻轻拍了下大胡子的胳膊，忽闪着明媚的大眼睛看他。
　　大胡子一挥手，爽朗道：“不介意，忘了说我姓严，你可以叫我严大哥。”
　　那落迦连忙拱手道：“严大哥，我看那边的那个人有点儿眼熟。”
　　她抬手一指，严知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眯着眼睛盯了半晌，才知道她所指的人是谁，于是大手一勾，爽快道：“军师，快过来！”
　　被喊到的人先是一僵，然后才从角落暗处不情不愿地走出来。
　　他身着破布修补的长衫，右手背在身后，走起路来自成风流，绝不似匪寇一类。
　　不过现下他故意把脸抹成了黑炭，头发也有些乱蓬蓬的，俨然和周围人一样的打扮。
　　“妹子，这是我刚请的军师，遥不知。”严知义将人一拽带到了她面前。
　　那落迦慢慢地勾起嘴角，回味着刚才严知义的话，遥不知？她笑着轻摇头，心道这读书人果然就喜欢在文字上拐弯抹角地欺负人。
　　“哦，原来是军师？”她伸手挽住他的另外一只胳膊，“我看军师甚好，不如我嫁给你做夫人可好？”
　　“啥？”被调戏的人倒是不急，反倒是严知义瞪大了眼睛，“妹子，你这也太…不拘小节了，你不是有夫君？”
　　那落迦眼睛不转地盯着这一张黑炭脸，笑道：“严大哥，跑了的夫君不追也罢，我就要你这军师了。”
　　“那不成，这遥军师是我好不容易才留下的。”
　　争执不下时，忽然有人急匆匆跑来报信，说是官府的人来了。
　　严知义二话不说，提刀就走，临走前还特意嘱咐道：“你们看好军师。”

　　还别说严知义虽是水匪，手下的人也大多是被逼无奈落草为寇，但行动却比官府的人还严明有素。他一声令下，众人迅速集结，然后又各有目的地分散而去，只留下了两个人看着他们，不过也是远远站着，估计是料定他们也跑不了。
　　“人都走了，夫君不去洗洗脸？”
　　遥如缀扒拉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哎，你怎么不理我？我刚才都没戳穿你？”那落迦急忙追上他。
　　遥如缀则是越走越快，最后都快成小跑了。
　　那落迦诧异，难道认错人了？
　　最后可算是在水井旁堵住他，她稍缓了口气，借着半明的月色看他，“夫君，你跑什么？”
　　遥如缀打上一桶水来，洗了把脸，皎洁无暇的月光映在他俊儒的侧脸上，连同眉间的那道疤看起来都十分赏心悦目。
　　他别过脸，似乎不好意思似的，低声道：“你别乱叫！”
　　那落迦欣喜地盯着他，若不是吃过男人皮相的苦，恐怕她还是会重蹈覆辙，现下还是单纯地过过嘴瘾罢了，于是她从袖中拿出文书：“公验在手，夫君还想抵赖？”
　　遥如缀伸手要拿，她转手将公验藏到了身后，“夫君总是喜欢乱跑，这等重要物事还是由娘子我保管吧。不过，你要是太害羞，我也可以不叫你夫君，作为回报，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怎么成了军师？”
　　说到这里，那落迦本是抱着惊艳加敬佩的期待等着他的回答，毕竟蕊心的原话是‘他被水贼逮住了’，可他却华丽逆袭成了军师，这一点她倒是没想到。
　　原以为他这种世家子弟虽看不上腐朽的官府，肯定更不会看顺眼了这群水匪。
　　没想到啊，没想到！
　　而遥如缀则是有些羞愧，毕竟大言不惭的要保护一方百姓，没想到自己最先倒戈，不过相处下来这两天这群水匪倒也不是无恶不作，只不过是被生计所迫。
　　最最要命的是，这里的百姓貌似也不是善茬，知道官府要来剿匪，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
　　如今看来他不但冒进，还考虑不周。
　　幸好以前的书没白读，也不知用到实处，是否见效。